##1.

温冉发现怀孕的那天早晨，张艺兴正在国际心脏病学年会上做主题演讲。她盯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做了一件非常"温冉式"的事情——买了张机票直飞会议所在城市。

"女士们先生们，最后我想分享一个特殊案例。"大屏幕上的张艺兴西装笔挺，身后幻灯片显示着一张心脏超声图，"这位患者在移植五年后，不仅恢复了正常生活，甚至..."

会场后门被轻轻推开，温冉猫着腰溜了进来。她本想在最后一排找个位置，却被台上突然停顿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正好对上张艺兴震惊的目光。

"甚至什么，张医生？"前排的专家好奇地追问。

张艺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锁定在温冉身上："甚至...即将迎来新的生命。"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没人注意到他声音里的颤抖。温冉冲他眨眨眼，做了个口型："你怎么知道？"

会后，张艺兴几乎是冲下舞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将温冉拉进休息室。

"你疯了吗？"他声音压得极低，手却已经本能地搭上她的脉搏，"怀孕对移植患者的风险有多大你清楚吗？为什么不先打电话？你的免疫抑制剂——"

"心率82，血压110/70，今早刚测的。"温冉笑眯眯地打断他，然后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已发送的信息："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我在会场后排~"

张艺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因为演讲调成了静音。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温冉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我们明天就回国。"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刘主任必须全程监控，用药方案要调整，还有营养师、产科团队..."

温冉在他怀里偷笑——这个工作狂丈夫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2.

孕期的前三个月，张艺兴几乎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医疗监测站。家里添置了便携式心电图机、血氧仪、血压计，甚至还有一台小型超声设备。温冉开玩笑说他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拿到医学学位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张艺兴每天早上的第一句话必定是这个。

"很好，就是..."温冉突然皱眉捂住胸口。

张艺兴瞬间脸色煞白："怎么了？心绞痛？气短？"

"就是饿坏了。"温冉噗嗤一笑，"你儿子想吃沈屿哥做的红烧肉。"

"这一点都不好笑。"张艺兴板着脸，却已经拿起手机拨号，"沈屿？嗯，对，还是老样子，少油少盐...她非要吃..."

孕四月产检时，超声波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心脏让张艺兴红了眼眶。当听到那快速而有力的"咚咚"声与温冉胸腔里稍慢但同样强健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时，这位见惯生死的心脏专家第一次在诊室里落泪。

"两颗心。"他轻声说，手指与温冉紧紧相扣，"你身体里跳动着两颗心。"

温冉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绝望的雨夜，想起自己差点放弃的希望。现在，那颗来自陌生人的心脏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她将张艺兴的手拉到微微隆起的腹部："不，是三颗。"

##3.

孕七月时，温冉的血压开始不稳定。张艺兴连夜召集了多学科会诊，最终决定提前住院观察。

"我讨厌医院的味道。"温冉躺在病床上抱怨，"闻着就想吐。"

"忍一忍。"张艺兴调整着监护仪的导线，"等小家伙出生，我陪你玩一个月的滑板。"

"带着婴儿车？"

"带着婴儿车。"

温冉突然安静下来，手指轻轻描摹着张艺兴眼下的青黑："你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张艺兴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将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腹部。胎儿的心跳与移植心脏的跳动形成奇妙的二重奏，像是最美的安眠曲。

那天半夜，温冉突然惊醒，发现张艺兴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篇关于妊娠合并心脏移植的论文。监护仪的荧光照在他疲惫的侧脸上，温冉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幸福的重量。

##4.

预产期前两周，温冉被推进了手术室——为确保安全，医疗团队决定进行剖宫产。张艺兴穿着无菌服站在一旁，脸色比产妇还苍白。

"张医生，需要给您也准备个床位吗？"麻醉师打趣道。

张艺兴没有回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监护仪上。当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响起时，他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墙壁。

"是个健康的男孩！"助产士宣布，"体重3.2公斤，Apgar评分10分！"

温冉虚弱地伸出手："给我看看..."

当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被放在她胸前时，两颗曾经濒临停跳的心脏同时漏了一拍。温冉抬头看向张艺兴，发现他正用手术手套擦眼泪——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控的样子。

"他真完美。"温冉轻声说。

张艺兴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又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脸："像你。"

"眼睛像你。"温冉纠正道，然后打了个哈欠，"名字想好了吗？"

张艺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五年前温冉在重症监护室写的那封未完成的信被他做成了标本纸。"就叫'信'吧，张信。纪念那封差点成为诀别的信，也纪念这颗给了我们奇迹的心。"

温冉昏昏欲睡地点点头，朦胧中感觉张艺兴将她的手和孩子的小手一起包裹在掌心。监护仪上，两颗成熟的心脏和一个稚嫩的心跳和谐共鸣，像是最美的生命交响曲。

[番外完]

番外篇《双重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