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绝望的宣判

温冉坐在病床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真的需要住院观察吗？我感觉好多了。"

张艺兴调整着心电监护仪的导线，强迫自己保持专业语气："刘主任说最好做个全面评估，为基因疗法做准备。"

"哦！"温冉眼睛一亮，"那是不是意味着以色列那边有进展了？"

"有可能。"张艺兴含糊地回答，不敢直视她期待的眼神。

过去48小时，温冉的各项指标持续恶化。昨晚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意识丧失，幸亏当时张艺兴就在身边。现在，她身上连着各种监测设备，床头挂着静脉输液泵，但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心碎的乐观。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刘主任带着几位专家走进来。张艺兴立刻注意到他们表情的凝重——这不是常规查房的表情。

"温冉，我们需要谈谈你的检查结果。"刘主任开门见山。

温冉的笑容微微僵住："结果不好？"

刘主任看了张艺兴一眼，继续道："你的心肌致密化不全已经进入终末期，左心室功能严重受损。常规药物疗法...效果有限。"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被单："所以...没有希望了？"

"不是没有希望。"一位白发专家上前一步，"我是心脏移植中心的王主任。对你这种情况，心脏移植是唯一可能长期存活的治疗方案。"

"移植..."温冉轻声重复，仿佛在消化这个词的重量。

张艺兴站在床尾，双手紧握床栏，指节发白。他比谁都清楚移植的困难——等待名单漫长，匹配心脏稀缺，更别提术后排斥反应的风险...

"我...需要考虑一下。"温冉最终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专家们点点头，陆续离开。张艺兴正要跟出去，温冉叫住了他："艺兴，留下来。"

当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时，温冉终于崩溃了。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病号服前襟。

"我害怕。"她哽咽着说出张艺兴前几天才说过的话，"我查过移植的数据...成功率、排斥反应、术后感染..."

张艺兴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瘦弱身体的颤抖："我们会找到最好的团队，用最好的抗排斥方案..."

"如果找不到匹配的心脏呢？"温冉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恐惧，"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呢？如果..."

"嘘。"张艺兴轻吻她的额头，"一次面对一个问题。现在，我们先把你列入等待名单，好吗？"

温冉在他怀里点点头，但张艺兴能感觉到她的抗拒。作为医生，他理解这种恐惧；作为爱人，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当天下午，温冉被正式列入心脏移植等待名单。张艺兴全程陪同，签下一份又一份文件。每签一个名字，都像是在与命运做一笔绝望的交易。

"平均等待时间是6-12个月。"移植协调员告诉他们，"但根据温小姐的血型和体型，可能会更长。"

温冉平静地点头，但张艺兴注意到她的手在桌下微微发抖。

回到病房后，温冉突然说："我想见沈屿哥。"

张艺兴立刻拨通了沈屿的电话。不到半小时，沈屿就赶到了医院，手里还拿着一束向日葵——温冉最喜欢的花。

看到沈屿的瞬间，温冉的坚强面具终于碎裂。她扑进沈屿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沈屿哥...他们要给我换心脏..."

沈屿紧紧抱住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与张艺兴相遇。两个男人无声地交流着——一个是最了解温冉过去的守护者，一个是将参与她未来的爱人，此刻却同样无助。

"会好起来的。"沈屿轻抚温冉的后背，声音异常坚定，"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发病吗？医生说你活不过二十岁。现在呢？你已经创造了奇迹。"

温冉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清澈："我想滑板。"

"什么？"张艺兴和沈屿异口同声。

"在...在手术前。"温冉咬着嘴唇，"最后一次感受那种自由。"

张艺兴的第一反应是断然拒绝，但沈屿先开口了："如果做好医疗准备，在严格控制下...也许可以？"

两人同时看向张艺兴——温冉眼中是恳求，沈屿则是理解。张艺兴深吸一口气，医生和爱人的身份在他脑海中激烈交战。

"我需要安排全套急救设备和人员。"他终于说，"而且只能做最简单的动作，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温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谢谢！我保证会超级小心！"

看着她瞬间焕发的神采，张艺兴突然明白：这不是任性，而是一个女孩在可能面对死亡前，对生命最纯粹的渴望。

当晚，张艺兴独自在办公室整理温冉的病历，准备发给国内外几个顶尖移植中心。门被轻轻敲响，苏曼走了进来。

"听说温冉需要移植？"她直接问道。

张艺兴点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正在联系更多渠道。"

苏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叔叔在台湾长庚医院心脏外科。他们那边的等待时间比大陆短一些。"

张艺兴猛地抬头："你能帮忙？"

"不是为了你。"苏曼轻声说，"是为了温冉。那个演讲...打动了很多人的心，包括我的。"

她放下一张名片："这是他的联系方式。就说是我推荐的。"

张艺兴接过名片，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多年的同事："苏曼...谢谢你。"

苏曼转身离开，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张艺兴，好好爱她。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像她那样活着。"

门关上后，张艺兴盯着名片看了很久。台湾，一个全新的可能性。他立刻拨通了上面的号码，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