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课的阳光刚爬上教室后窗，秋学琳就闻到了不对劲——他的课桌上堆着三盒粉色包装的曲奇饼，最上面那盒还贴着爱心便利贴，字迹圆滚滚得像膨胀的汤圆。
“高二六班林小棠赠高飞横同学”
“这届学妹眼神不太行啊。”高飞横拎着冰镇汽水晃进来，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锁骨，“连东西都能放错地方。”
秋学琳默默把零食推到隔壁桌面:“你的。”
后门突然探进颗扎双马尾的脑袋，幼师班特有的浅粉色班服晃得人眼晕：“学长！那个……请务必转交！”
高飞横单手撑在秋学琳椅背上，腕骨上的银色手链叮当作响：“转告你们班女生——”他忽然抓起曲奇盒抛给后排装睡的赵小虎，“下次记得买芥末味。”
赵小虎接住零食的动作像捧炸弹，上个月被高飞横用地球仪爆裆的惨痛回忆让他额头沁出冷汗。柯小洁从作业本里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八卦精光：“最新战报！六班班花发起第三轮攻势！”
高飞横嘴里含了一块荔枝口味的糖，散发着甜腻腻的味道。
高飞横瞥了一眼还在看《平凡的世界》的秋学琳，便主动犯贱，凑过去。
“哎同桌，你看我，刚来学校没几天，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哥的长相，哥的帅气是他们的一辈子！”
“那确实。”秋学琳没看高飞横，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是我说，这书就真的那么好看？”
秋学琳没有回答。
高飞横急了，直接上手把秋学琳手中的书夺了过来。
“你说，是我好看还是书好看？”
秋学琳都快无语死了。
“你好看行了吧，大帅比。”
听到满意的回答，高飞横这才罢休，将书还给了他。
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林兮兮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们俩，露出了不同寻常的笑容。
课间，高飞横去水房打水，旅途中的女生碰到他，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可他的眼神却十分犀利，跟在班级的时候截然不同。
水房有两个男生在打水，一个棕毛一个黄毛。
“哎，就他，开学第一天把赵小虎打了，还把班级里的那几个混混都收拾一遍。”两个男人在背后议论着他。
在一个窄小的空间内，说的话难免会听到。高飞横似乎对这些评价并不生气，并没有管这俩男生。
课间操的走廊成了情报交换站。秋学琳抱着作业本经过开水房时，听见幼师班女生们叽喳得像一群麻雀。
“今天送的是北海道恋人饼干！”
“小棠把情书叠成玫瑰花形状了！”
“听说八班那个高冷学霸是他同桌？”
秋学琳加快脚步，却撞见白婷婷正用手机偷拍高飞横。镜头里的少年倚在栏杆上抛接柑橘，阳光在他耳后的月牙疤上镀了层金边。
“让让。”高飞横突然转身，柑橘准确砸进秋学琳怀里，“帮我剥开。”
秋学琳低头剥橘子的功夫，林小棠已经捧着情书冲到面前。浅粉色信封上喷着樱花香水，烫金火漆印着卡通兔子图案。
“请、请收下！”少女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高飞横用两根手指夹住情书，忽然转头对秋学琳挑眉：“学琳，你猜这里面有几个错别字！”
秋学琳的橘子瓣卡在喉咙里。下一秒，淡粉色的纸片在晨光中碎成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林小棠的白色小皮鞋上。少女眼眶泛红的模样让走廊陷入死寂，只有高飞横嚼橘子的声音格外清晰。
“哭起来更丑了。”他吐掉橘核，指尖弹飞沾在袖口的纸屑。
午休时的机房弥漫着泡面味。秋学琳正剪辑“校园文明月”宣传视频，忽然被塞了颗荔枝糖。高飞横的电脑屏幕上开着《植物大战僵尸》，戴老陈脸谱的僵尸正在啃食用情书折成的向日葵。
“那个林什么棠……”高飞横把脚跷到主机箱上，“早上居然敢往你桌上放东西。”
秋学琳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画面里正在宣讲校规的动画小人突然长出高飞横的脸。他手忙脚乱按撤销键，却听见隔壁传来低笑：“把我P得挺帅。”
机房后门突然被推开，林小棠攥着新烤的蛋挞冲进来，粉色发带被汗水浸湿：“这次、这次是亲手做的！”
高飞横的鼠标划过屏幕，僵尸们突然开始跳《恋爱循环》。他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角落的废纸篓：“放那儿，等会儿喂赵小虎。”
“难道，就不能尝一尝吗？”少女的话语中透露着期待。
“不想吃，也不爱吃。”
少女的眼泪砸在蛋挞包装盒上，秋学琳看见她指甲上还沾着面粉。
张宇超吹了声口哨：“第六次全军覆没！开盘了下注，赌学妹能坚持到第几回合！”
“你们太过分了！”柯小洁突然拍案而起，“不喜欢也别践踏人家心意啊！”
高飞横的椅子猛地后仰，秋学琳看见他后颈青筋微微凸起：“关你屁事。”他抓起书包甩在肩上，“有这闲工夫不如帮她把眼泪P成珍珠。”
放学后的教室洒满橙红色夕阳。秋学琳值日擦黑板时，发现讲台缝里卡着半片粉色信纸。上面用荧光笔写着：“今天看见你在机房吃荔枝糖，原来你也喜欢甜食……”
后门突然传来易拉罐开启的声响。高飞横倚着门框抛接荔枝糖罐，糖纸折射出的光斑在他锁骨上跳动：“喂，你相信星座配对吗？”
秋学琳的板擦停在“禁止早恋”的标语上。高飞横突然大步跨上讲台，粉笔灰在他黑色卫衣上落成银河：“那个林小棠说我是天蝎座。”他俯身撑住讲桌，阴影完全笼罩住秋学琳，“说我们星座不合。”
粉笔灰呛得秋学琳咳嗽，高飞横却突然捏住他发烫的耳垂：“那你是什么座？”
走廊传来女生们的尖叫，林小棠抱着第七封情书僵在门口。秋学琳慌乱后退撞翻粉笔盒，彩色粉笔滚落满地像打翻的颜料盘。
“看来星座书没写……”高飞横碾碎脚边的粉色粉笔，“天蝎座最讨厌纠缠不休的人。”
林小棠的眼泪这次没有落下。她狠狠踩碎满地星光，转身时浅粉色发带飘落在秋学琳脚边。高飞横用鞋尖勾起发带抛向窗外，夕阳把布料烧成飘摇的火焰。
“明天记得帮我带早餐。”他往秋学琳兜里塞了把荔枝糖。
暮色漫进空荡的教室，秋学琳捡起被踩脏的星座分析表。在“天蝎座最佳配对”那栏，有人用红笔圈住了“处女座”——那是他的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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