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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突袭时，张函瑞正坐在便利店最角落的位置，咬着一串凉透的关东煮。

海带结在齿间断裂的瞬间，电视里传来娱乐新闻的声音——“张桂源与宋雅妍双方工作室发布声明，确认回归朋友关系……”

他盯着屏幕上张桂源那张官方得近乎冷漠的脸，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玻璃窗外的雨幕像被撕碎的绸缎，霓虹灯在水洼里扭曲成血色光斑。便利店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在他手边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照见指关节上未愈的痂——那是前几天摔碎咖啡杯时划破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左奇函的消息堆了十几条：【你在哪？】【公司找你】【桂源疯了似的到处问】。最新一条是杨博文发的：【不管你在哪，别喝酒】。

张函瑞垂眼看向手边的烧酒瓶，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酒精让思维变得绵软，却让某些记忆越发锋利——

张桂源说**“对你我都好”**时，喉结滚动的那一下；

茶水漫过合约时，李姐嘴角那抹胜券在握的笑；

还有更早以前，十七岁的张桂源在练习室镜前，替他擦汗时指尖的颤抖。

店门的风铃突然炸响。

张函瑞抬头，看见张桂源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黑色T恤吸饱了雨水，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线。他的发梢还在滴水，睫毛被雨水黏成簇，目光死死锁住张函瑞手边的酒瓶。

“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带着压抑的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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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夺过酒瓶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时，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全公司都在找你。”

“包括你？” 张函瑞挑衅地笑，“不是要保持距离吗？”

玻璃窗外电闪雷鸣。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狠狠攥住，整个人被拖进雨里。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衬衫，张桂源的掌心却烫得吓人，像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皮肤上。

巷口的霓虹灯在雨中晕成血色光圈，张函瑞踉跄着被按在潮湿的砖墙上。

“为什么骗李姐说你签字了？” 张桂源抵着他额头，呼吸带着烧酒的灼热，“你知道我看到那份合约的时候……”

“知道什么？” 张函瑞挣开桎梏，“知道你又一次替我做决定？知道你宁可跟陌生人炒绯闻也不肯相信我？”

雨水顺着张桂源的睫毛滴在他脸上，像某种冰冷的眼泪。

那人喉间滚出一声近似哽咽的声响：“日本分公司的合约……”

“去他妈的合约！”

张函瑞一拳砸在张桂源耳侧的墙上，指节擦过粗糙的砖面，火辣辣地疼。

“七年前你让我去海外选拔，三年前你把我推给最好的声乐老师，现在又要用这种方式把我送走？” 他的声音破碎在雨声里，“张桂源，你到底有多看不起我？”

闪电劈亮夜空的刹那，他看清了对方脸上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赤裸裸的、近乎绝望的恐惧。

张桂源的手抚上他红肿的指节，指腹轻轻摩挲那道未愈的伤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怕……”

便利店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女孩的嬉笑声传来。

张桂源条件反射地退开，两人瞬间变回“普通队友”的安全距离。

这种本能的伪装，比任何言语都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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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浑身滴水地回到宿舍时，左奇函和杨博文正焦急地等他。

“出事了。” 杨博文把手机塞过来，屏幕上是一封公司内部邮件：【鉴于近期舆情，决定提前启动张函瑞海外发展计划，下周一起暂停国内团体活动】。

发信时间——一小时前。

就在他和张桂源在雨里互相折磨的时候，公司已经利落地斩断了所有可能。

张函瑞突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抓起茶几上的剪刀，走向阳台——那里挂着他从庙会带回来的风铃，下面系着褪色的红绳。

“你干什么？” 杨博文拦住他。

“提前告别。”

剪刀合拢的瞬间，红绳断成两截，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左奇函突然夺过手机拨通电话：“张桂源你他妈在哪？他要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模糊的喊声。

“别叫他。”张函瑞疲惫地摇头，“这次是我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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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渐歇时，他在行李箱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三年前日本公司寄来的合约，以及他从未示人的歌词本。

最后一页写着《第七年夏迟》的完整版，日期是音乐节事故第二天。

凌晨三点，张函瑞独自爬上顶楼。

风很大，吹得纸张哗啦作响。

他点燃那张合约时，火苗窜起的瞬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桂源喘着气停在两米外，西装裤脚还滴着水，显然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来。

“解释会上……我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嘶哑，目光死死盯着燃烧的纸张，“那是什么？”

“三年前的邀约。” 张函瑞看着火舌舔舐纸角，“条件比现在优厚得多。”

火焰映在张桂源瞳孔里，将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烧得通红。

他向前一步：“为什么没签？”

风突然转向，烟雾扑向张函瑞的脸。他咳嗽着退后，却被张桂源一把抓住手腕。

那人拇指摩挲着他腕内侧的疤——第一次巡演时舞台事故留下的。

“回答我。”张桂源逼近，呼吸带着威士忌的灼热“为什么？”

火苗即将烧到指尖时，张函瑞松开手。

灰烬被风卷向夜空，像一群逃向自由的乌鸦。

“因为你在台下。” 他终于说，“那次东京特别场，我看见你举着我的应援牌，站在最后一排。”

张桂源如遭雷击。

那场演出公司原本没安排他去，是他自己连夜飞过去，戴着口罩站完全程。

他以为没人认出来。

火焰熄灭了，黑暗重新笼罩天台。

张函瑞转身时，听见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

张桂源的队长徽章从口袋滚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下周一的飞机。”他轻声说，“这次别来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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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与焚烧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