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觉醒，契约重塑

金属残骸在星空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断裂的支架像被无形巨手撕碎的骨架。林越缓缓睁开眼睛，喉咙里泛着铁锈味。他试着挪动手臂，却发现左手还紧紧按在胸口——契约印记的位置已经不复存在，那里现在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银黑色液体正从伤口边缘渗出，在地板上画出诡异的纹路。

吞天犬三个头颅笼罩在他上方，中间那个灰雾瞳孔里闪动着赵昊的脸。右侧头颅发出低吼，黑雾从犬齿间溢出。左侧头颅突然张嘴："别相信它们。"声音清脆得像苏清瑶在晶体洞窟里哼唱的歌谣。林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契约印记消失带来的空虚感让他几乎站不稳。

"我们经历过一次了不是吗？"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手指不自觉地伸向吞天犬胸口的伤痕，那里正涌出和他伤口相同质地的液体。黑雾突然暴涨，整个控制室被吞没在浓稠的黑暗中。

画面在眼前炸开。

封印牢笼里蜷缩的小狗，眼中闪烁倔强光芒。它用爪子刮擦着金属墙壁，留下一道道泛着蓝光的痕迹。林越看到无数个这样的牢笼在太空中漂浮，每个里面都关着形态各异的生物。

流放星球上的孤独身影，穿越星海寻找契约者。小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前爪的肉垫被烫出水泡。它仰望星空时，眼中有星光倒映。

第一次见面时病弱小狗蹭手心的温度。雨滴打在收容所的屋顶，小狗把脑袋埋进他掌心，鼻息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实验室里被注入混沌源核的痛苦嘶吼。银针刺入胸口，小狗的三只眼睛同时迸发蓝光。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玻璃窗外晃动，他们举着记录板，兴奋地指指点点。

无数失败宿主的惨死画面快速闪过。有人跪在地上抓挠自己的脸，皮肤片片剥落；有人被黑雾缠绕，最后化作一滩血水；还有人站在星舰甲板上纵身跃下，身后是燃烧的星辰。

黑雾化作锁链缠绕意识，试图切断记忆连接。林越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他咬破嘴唇尝到血腥味。"是我先伸出手的！"他嘶吼着，声音穿透幻境。

画面再次闪动。

第一次喂食时沾满口水的晶核。小狗舔着他掌心的晶核碎屑，舌头划过虎口时痒痒的。那天它吃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雨夜收容所里相拥取暖的温暖。小狗蜷缩在他怀里，身体单薄得能数清肋骨。外面雷声轰鸣，小狗用尾巴盖住他的脸，挡住了飘进来的雨。

在幽影星拍卖会联手突破重围的默契。小狗用尾巴卷住他的腰际，冲破玻璃穹顶。爆炸的火光映在它琥珀色的眼睛里，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契约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黑雾锁链寸寸断裂，幻境开始崩塌。林越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见金黑相间的液体正从伤口涌出，与那些银黑色液体纠缠在一起。

吞天犬三头同时仰天长啸，能量波动震碎了控制室最后几块完好的玻璃。林越胸口浮现全新印记，形似吞天犬三头环绕。新生契约纹路蔓延全身，吞噬黑雾转化为己用。

控制室所有符文同时亮起，构建出远古契约阵列。林越感受与吞天犬的深层连接，能感知它的思维脉动——不再是混乱的争吵，而是和谐的共鸣。

外面传来赵昊得意的笑声："终于等到这一刻。"

机械脚步声包围整座残骸，探照灯光束刺破黑暗。林越摸了摸吞天犬的下巴，那里的毛发比从前更加柔软。"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吞天犬三个头颅同时低吼，三条尾巴绞成麻花状插入地面。

赵昊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交出混沌源核，给你们一个痛快。"

林越走向控制室出口，吞天犬跟在他身后，胸口的伤痕不再渗出液体。新的契约印记在皮肤下明明灭灭，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金属深处传来规律机械声，这次不是敌人，而是吞天犬的心跳。林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己的伙伴。三个头颅中，中间那个灰雾瞳孔里不再有赵昊的影像，而是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走吧。"他说。

吞天犬迈出一步，三条尾巴扫过地面，在尘埃中画出古老的符文。林越推开门，刺眼的探照灯亮起。他眯起眼睛，看到赵昊站在机械部队最前方，手里握着闪着红光的控制器。

"你们永远不明白，"赵昊冷笑，"混沌源核的力量不是你们能驾驭的。"

林越没有回答。他感受到吞天犬的情绪——不再是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黑的那个雨夜，小狗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手心时的温度。

赵昊按下控制器的按钮。远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数以百计的机械犬从废墟中爬出，红色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

吞天犬三个头颅同时发出低吼。林越看到它的伤口正在愈合，金黑相间的液体在皮下流动，勾勒出全新的纹路。这是他们之间全新的契约，比从前更加牢固。

机械犬群开始冲锋。林越向前迈步，吞天犬紧随其后。三尾扫过之处，金属残骸纷纷升起，在空中形成屏障。探照灯的光束被挡住，黑暗重新笼罩战场。

赵昊的身影在远处晃动，嘴里喊着什么。林越听不清，也不需要听清。他感受到吞天犬的思维脉动，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就像暴雨后的晴空，能看清每颗星星的位置。

第一只机械犬撞上屏障时，林越伸手摸了摸吞天犬的耳朵。"记得要活着回来。"他轻声说。

吞天犬的尾巴轻轻摆动，三条尾巴末端在空中画出弧线，像是某种古老的承诺。

探照灯的光束在吞天犬的皮毛上折射出金属光泽，林越能感觉到它肌肉绷紧的颤动。赵昊的身影在机械部队后方忽明忽暗，手中的控制器闪着血红的光。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赵昊的声音带着电流的嘶鸣，"混沌源核的力量不是靠什么狗屁契约就能驯服的！"

吞天犬中间的头颅突然向前探出，灰雾瞳孔里林越的倒影变得清晰。他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气流拂过脸颊，那是吞天犬的鼻息，带着某种熟悉的焦糖甜味——就像他们在收容所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小狗舔完晶核后蹭在他掌心的气息。

机械犬群开始躁动，红色电子眼闪烁的频率逐渐统一。林越注意到吞天犬的尾巴末端开始渗出金黑相间的液体，在地面画出奇异的纹路。这些纹路像是有生命般蔓延，与控制室地板上的古老符文完美契合。

"它们在共振。"林越低声说，手掌不自觉地按在胸口的新印记上。那种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脉动感，仿佛吞天犬的心跳正通过某种看不见的纽带传递到他的血管里。

赵昊突然举起控制器，机械犬群发出刺耳的嗡鸣。就在这一瞬间，吞天犬三条尾巴猛地插入地面，金黑液体如潮水般涌向四周。林越看到那些液体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网，将探照灯的光线尽数吞噬。

黑暗降临的刹那，林越感受到吞天犬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这种情绪顺着他们新生的契约纽带涌入他的意识，让他想起那个暴雨夜，小狗用尾巴为他挡住寒风时的触感。

"你早就选了我，对吗？"林越的手指陷入吞天犬的皮毛，感受到下面传来的细微震颤。那些金黑液体正在构建某种阵列，将整个控制室包裹在能量场中。

机械犬群的冲锋声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摩擦的尖啸。林越眯起眼睛，在逐渐亮起的蓝光中看到吞天犬胸口的伤痕正在愈合，银黑色的血液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赵昊的冷笑从扩音器里传来："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对可怜虫能挣扎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