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花撒花)死咯死咯!死咯死咯!
虽然准确来说这个葬礼其实不太成样子……
没有逝者尸体。被研究所那边的人拿走了!
没有主丧人。因为高向阳他根本就没亲人!顶多也就曾经拥有个好朋友……闻厌。
葬礼现场寒酸得可笑。
研究所后院的空地上摆着个铁皮垃圾桶,里面烧着高向阳的制服——还是从备用物资库里随便扒拉出来的,连他常穿的那件都不是。
研究所外围,一片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勉强算作“葬礼”的场地。
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焚烧后的焦糊味。没有棺椁,只有一个象征性的、空荡荡的金属骨灰盒放在临时搭建的简陋台子上。
没有哀乐,只有远处基地引擎的嗡鸣和风刮过金属建筑的呼啸。寥寥几个与高向阳相熟或仅仅是出于礼节前来的哨兵和工作人员,稀稀拉拉地站着,气氛沉闷得如同铅块。
闻厌靠在墙边抽烟,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军靴上。黎乐吊着条胳膊,石膏打的像法棍,在旁边上蹿下跳:
"哎你说他们研究完会不会把老高做成标本?就泡福尔马林里那种!"
说着还伸手去够闻厌嘴里的烟,被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林漾漾眼眶通红。
"教官..."她抽抽鼻子,"高队长会变成星星吗?"
"会变成实验室的D-173号样本。"闻厌把烟头碾灭在垃圾桶边缘。
“咳,”黎乐试图活跃气氛:“咱…是不是该放点哀乐?或者谁讲两句?向阳兄生前最爱听我讲冷笑话…”
没人理他。
“遗体告别…呃…环节?”
黎乐不屈不挠,用没打石膏的手比划了个方框,“要不…看看研究所拍的X光片?听说那些藤蔓在他骨头里长得还挺艺术…”
“闭嘴。”闻厌的声音冷得像掉地上的冰渣子,头都没回,“再废话把你胳膊另一条也打折。”
天灰得像块脏抹布,死气沉沉地压在头顶。
没有阳光,也没有雨。只有一股子闷得人喘不过气的风,裹着沙砾和枯叶,在光秃秃的墓园里打转,刮得人脸生疼。
铅灰色的云层一动不动,跟凝固了似的。
雨迟迟不下——像谁憋着场嚎啕。
黎乐立马噤声,扁了扁嘴,眼神却黏在闻厌后背上,那点委屈巴巴的劲儿活像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他挪着小碎步蹭过去,石膏胳膊小心翼翼地想去碰闻厌垂在身侧的手:
“闻教~你看这儿就咱几个,多冷清啊…要不,我给你当花圈?我站中间…”
闻厌猛地抽回手,像被什么脏东西碰了,终于转过身,眼神刀子似的剐着黎乐:
“滚远点。高向阳那蠢货死都死了,搞这套虚头巴脑给谁看?”
他语气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可攥紧的拳头指关节都泛了白,青筋一跳一跳的,
“研究所不是要拿他当宝贝疙瘩研究么?正好,骨头渣子都榨出油来,也算废物利用。”
他这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空气都凝滞了。林漾漾吓得把脑袋埋得更低了。燕陆于掀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扫了闻厌一眼,又阖上了。
黎乐被吼得一愣,那点嬉皮笑脸僵在脸上。他看着闻厌眼底那层极力压抑却依旧翻涌的、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暗色,心里那点酸涩咕嘟冒了个泡。他吸了吸鼻子,没再往闻厌跟前凑,只是小声嘟囔,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哦…那…那向阳兄,走好啊…下辈子…别当哨兵了,当棵树也挺好,起码…能站着死…”
闻厌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仿佛那点布料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盯着墙角那块光斑,好像能从那片虚无里瞪出高向阳那张欠揍的脸。
死都死不利索,还他妈留一堆烂摊子。
他心里恶狠狠地骂,可胸腔里某个地方,空落落地漏着风,灌进来的全是研究所冷藏库里那股子冻死人的寒气,还有那堆烂肉燃烧时滴落的、粘稠的、带着人油味儿的尸水。
啧,这葬礼,真他妈晦气。
那天没有真正的葬礼,只有一片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阴冷的空气凝滞不动,飘着若有似无、如同灰烬般的细雨。远处天际线被研究所焚烧炉冒出的黑烟割裂,残阳如凝固的血块,透着一丝不祥的暗红,映照着废墟般沉寂的基地,也映照着那块注定无人凭吊的空碑。
(作者又撒花)死咯死咯!死咯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