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昆仑墟回到渝州城时，已是深秋。满城的银杏叶黄得像撒了一地碎金，永安当门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叶子，赵文昌正拿着扫帚念叨：“这破树，天天扫天天落……”

“赵叔！我们回来啦！”景天老远就喊。

赵文昌抬头一看，扔下扫帚就迎上来：“可算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铺子都要被雪见姑娘改成药铺了！”

雪见笑着捶他：“药铺怎么了？比你天天收些破烂强！”

灵汐走进院子，看着熟悉的石桌石凳，还有角落里新冒出的几株药苗，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花楹从她怀里跳出来，窜到药苗上打了个滚，惹得众人都笑了。

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却又有些不一样。龙纹佩被景天用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说是“镇店之宝”；青玉簪依旧插在灵汐发间，只是偶尔在夜里会泛起微光，像是在与远方的什么东西呼应。

这日傍晚，灵汐正在给最后一个病人包扎伤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景天探头一看，笑着喊：“长卿大哥！你怎么来了？”

徐长卿穿着一身素色道袍，身后跟着几个蜀山弟子，手里还提着个食盒。“下山办事，顺便来看看你们。”

“快进来快进来！”雪见连忙搬椅子，“正好赶上晚饭，灵汐今天炖了鸡汤！”

饭桌上，徐长卿说起蜀山的近况：锁妖塔封印稳固，重楼再没动静；人魔两界屏障加固后，各地的妖魔作乱少了大半；连雷州的雷暴都温和了许多，百姓说是“雷神爷息怒了”。

“都是托你们的福。”徐长卿举杯（里面是茶水），“敬你们。”

景天连忙碰杯：“客气啥！以后常来啊，我让雪见给你做红烧肉！”

“谁要给你做！”雪见瞪他，手却诚实地给徐长卿夹了块鸡肉。

灵汐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刚认识时的样子：那时景天还在为找灵珠头疼，雪见总爱跟他拌嘴，徐长卿一脸严肃，而她自己，连青玉簪的秘密都不知道。仿佛一转眼，就走过了那么多风雨。

饭后，徐长卿拿出一本古籍递给灵汐：“这是蜀山收藏的《神农补遗》，或许对你行医有帮助。”又递给景天一个小盒子，“这是清微师父给你的，说龙纹佩若遇异动，可用里面的符纸镇压。”

景天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几张黄符，顿时乐了：“还是清微道长懂我！这下再也不怕妖怪上门了！”

送徐长卿出门时，月色正好。徐长卿看着永安当的灯火，轻声道：“其实师父让我来，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回蜀山修行？尤其是灵汐，你的医术和灵力，留在人间太可惜了。”

灵汐笑了笑：“我觉得这里很好。能看着街坊们健健康康，孩子们跑来跑去，比什么都好。”

景天搂住她的肩膀：“就是！我们在这儿挺好的，蜀山太清净，不适合我这种热爱热闹的人。”

徐长卿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释然点头：“也好。天下之大，总得有人守护这人间烟火。”

他转身离去，道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瘦的弧线。雪见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渝州城的冬天来了。第一场雪落下时，景天在院子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雪见嫌弃地说“像个矮冬瓜”，却偷偷给雪人戴了顶帽子；灵汐在药铺里煮了驱寒汤，街坊们捧着碗喝得暖乎乎的，都说“灵汐姑娘的汤比棉袄还管用”。

除夕夜，三人围着炭火盆守岁。景天拿出珍藏的米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敬我们！”景天举杯，“新的一年，生意兴隆，身体健康，雪见做的饭……能好吃点！”

“找打！”雪见笑着拍他，却先干了杯中的酒。

灵汐喝了口酒，脸颊微红：“我也敬我们。愿岁岁平安，再无战乱。”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了三人的笑脸。花楹窝在灵汐怀里，睡得正香；龙纹佩和青玉簪在火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两颗心在轻轻跳动。

年初一的早上，景天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说是孩子半夜发烧，急得没办法。灵汐二话不说，披上外衣就跟着去了。

景天站在门口，看着灵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生离死别，只有柴米油盐和偶尔的小麻烦。

雪见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包子：“看什么呢？”

“看我们灵汐大夫，”景天咬了口包子，笑得满足，“越来越像个活菩萨了。”

“那你呢？”雪见挑眉，“越来越像个懒掌柜了。”

“那也是最帅的懒掌柜！”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永安当的牌匾上，“永安”二字在雪光中格外清晰。或许未来还会有风雨，或许还会有不速之客，但只要这扇门还开着，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灵汐回来时，天已经大亮。她拍掉身上的雪，笑着说：“孩子没事了，他娘非要塞给我一篮子鸡蛋。”

“快进来暖和暖和！”景天拉着她进屋，“我给你留了饺子！”

炉火正旺，饺子在锅里翻滚，冒着热气。花楹从窝里探出头，“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灵汐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明白，所谓归宿，不是某个地方，而是身边的人，是这份平淡却安稳的岁月。

她发间的青玉簪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意。而景天脖子上的龙纹佩，也跟着亮了一下，仿佛在说：

“嗯，这里就是家。”

（全文完）

岁月静好，此心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