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蜀山的路,走得格外轻松。没有妖魔拦路,没有灵珠要寻,只有山间的清风、路边的野花,还有景天叽叽喳喳的念叨。
“我跟你们说,永安当的床可软了,比蜀山的硬板床舒服一百倍!”景天背着包袱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回去我就给你们收拾两间上房,保证比客栈还好。”
雪见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一颗野果:“谁要住你的永安当?我只是顺路去看看,免得你把铺子赔光了。”
灵汐走在中间,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发间的青玉簪安静地躺着,不再发烫,也不再震颤,像是完成了使命的老友。她摸了摸簪子,轻声道:“其实我也想去看看永安当,听说那是景天长大的地方。”
“对!”景天立刻接话,“那里有我收藏的宝贝,什么玉佩啊、瓷瓶啊,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三人一路向东,走走停停。路过小镇,就找家客栈住下,灵汐会帮镇上的人看病,景天和雪见则去搜罗当地的小吃;遇到山野,就搭个帐篷过夜,景天会讲故事(虽然大多是编的),雪见会烤野味(偶尔会烤糊),灵汐则会借着月光翻看《神农秘录》,研究那些失传的药方。
这日走到一处名为“清溪村”的地方,村里正在办喜事,锣鼓喧天,红绸遍地。景天看得眼睛发亮,拉着两人挤到人群里:“快看快看,好热闹!”
只见新郎骑着高头大马,新娘坐着红花轿,正往祠堂去。村民们撒着五谷杂粮,笑着闹着,满是人间烟火气。
“真好啊。”雪见看着花轿,眼神里带着向往。
灵汐注意到人群边缘有个老婆婆在抹眼泪,便走过去问道:“婆婆,您怎么了?”
老婆婆叹了口气:“新娘子是我邻居家的闺女,命苦啊,从小没了爹娘,好不容易嫁个好人家,可昨天突然咳血,怕是……”
灵汐心里一动,跟着花轿来到祠堂。拜堂时,新娘果然脸色苍白,咳嗽不止。灵汐上前道:“我是大夫,能让我看看吗?”
新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灵汐给新娘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从药箱里拿出几味草药:“把这个熬成汤,喝三副就好了。是风寒入肺,不是大病。”
新娘的家人千恩万谢,非要留他们吃喜酒。景天乐得应下,拉着雪见就往祠堂里钻。
席间,灵汐看着满桌的家常菜,又看了看身边狼吞虎咽的景天和脸颊微红的雪见,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师父说的“生生不息”——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平凡日子里的温暖。
离开清溪村时,新娘的家人塞给他们一大包喜糖。景天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人间好,有糖吃,有热闹看。”
“那你还想不想当神仙了?”雪见打趣道。
“不想了!”景天摇头,“当神仙多没意思,还是当我的永安当掌柜自在。”他看向灵汐,“你呢?以后想留在永安当,还是继续行医?”
灵汐笑了:“可以都要吗?在永安当住下,谁生病了就去看看,没事就帮你整理药材。”
“当然可以!”景天眼睛一亮,“我们的永安当,还能兼开个药铺,就叫‘景天灵汐药铺’!”
“谁要跟你合伙啊?”灵汐脸颊微红,转过头去。
雪见看着两人,偷偷笑了。她抬头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永安当的招牌,看到了三人围坐在院子里吃晚饭的模样。
又走了半月,终于到了永安当所在的渝州城。远远看到熟悉的青石板路和朱漆大门,景天激动地跑了过去:“我回来了!”
守铺子的赵文昌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喜道:“景小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妖怪吃了呢!”
“去你的!”景天笑骂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雪见,这是灵汐,以后她们就住这儿了。”
赵文昌打量着两人,连连点头:“好,好,快进来快进来,铺子我给你照看得好好的。”
走进永安当,熟悉的药香和旧木味扑面而来。灵汐看着货架上整齐的药材,还有角落里景天小时候刻的涂鸦,觉得格外亲切。
雪见跑到后院:“哇,这里还有个小院子!可以种点花草!”
景天得意地说:“那是,我景天的地盘,能差吗?”
傍晚时分,三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着雪见做的晚饭。虽然味道算不上顶尖,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对了,”景天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龙纹佩,“这个玉佩,好像没什么用了。”
灵汐看着玉佩,又看了看自己的青玉簪,轻声道:“或许,它的使命也完成了。”
“那扔了?”景天作势要扔。
“别扔!”灵汐和雪见同时喊道。
“留着吧,”灵汐说,“是个念想。”
景天嘿嘿一笑,把玉佩重新收好:“也是,这可是我救过世界的证明。”
夜色渐深,渝州城的灯火渐渐亮起。灵汐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景天和雪见打闹的身影,又看了看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明白,重楼为何会选择守护这里——人间或许不完美,却有着最动人的烟火气。
她拿起《神农秘录》,在最后一页写下:“医者仁心,不止于救死扶伤,更在于守护这人间烟火。”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青玉簪上,泛起柔和的光芒。属于五灵珠的传奇已经落幕,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或许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暖——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