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此时,马路对面。
池骋正好开车来诊所这边找陈兮悦。
车刚停稳,他一抬眼,恰好就看见了篮球场里这“相谈甚欢”、“变魔术送礼物”的一幕!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解开安全带就准备下车过去。
刚推开车门,汪硕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他!
汪硕 “池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汪硕脸上带着惊喜。
池骋语气冷淡,眼神还死死盯着篮球场方向:
“不是来找你的。放手。”
汪硕也不在乎他的态度,眼尖地看到他手腕上缠绕着的那条熟悉的小蛇——“小醋包”,立刻一脸欣喜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小醋包接了过来,转身就往诊所里走!
“哎!你给我!”池骋只能暂时放弃篮球场那边,追着汪硕进了诊所。
“还给我!”
汪硕在诊所的沙发上坐下,把温顺的小醋包捧在手心,一脸委屈地盯着池骋,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凉的蛇身:
“我好希望……自己就是小醋包……可以让你这么宠着……”
池骋语气依旧恶劣,带着不耐烦:
“你自己干那些破事……你能怪谁?!”
汪硕依旧是那副没脸没皮、破罐破摔的样子:
“是是是……我贱,我不要脸……”
“你什么样……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汪硕语气放得更软,更可怜:
“为什么这么狠心啊……好歹也是同学一场,相好了那么多年……这小醋包……好歹也算咱俩的‘儿子’吧?你就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少废话!还给我!”池骋伸手去要。
小醋包却似乎很享受汪硕的抚摸,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没有要回到池骋那边的意思。
汪硕笑了,带着点得意:
汪硕 “你看~小醋包都不想让我们俩分开呢~”
他趁机提出要求:
“那既然这样的话……你顺便带我去蛇园看看吧?我听说那里还有好多蛇……是我当初走的时候留下的……”
池骋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汪硕立刻小跑着跟上,在他身边软磨硬泡:
“我们‘骨肉分离’了这么多年……我也该去好好看看它们了~好不好嘛?池骋~”
池骋被他吵得烦不胜烦,走向停车的地方,算是默许了。
陈兮悦在篮球场那边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和汪朕打了声招呼,便跟了过去。
等她走到车边,池骋和汪硕已经上车了。
车窗没关严,还能听到汪硕叽叽喳喳的声音飘出来:
汪硕 “这么久没有见它们……好想它们呀……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好好吃饭……”
…
路上。
汪硕一心逗弄着怀里的“小醋包”,池骋专注开车,两人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暂时和平的寂静。
这份寂静,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心里一紧,立刻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是陈漆的家属吗?陈漆这边突然有些紧急情况,麻烦您立刻来医院一趟!”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来!”池骋脸色骤变,声音都绷紧了。
汪硕在一旁听着,心里也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他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顺道跟过去看看,但想到后续还有“剧情”安排,也就作罢了。
这时,池骋已经挂断了电话,猛地将车靠边停下。
“下车!”他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汪硕愣了一下。
“我让你下车!听不懂吗?!”池骋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没心思顾及他。
最终,汪硕被池骋毫不留情地扔在了路边。
他看着池骋的车子毫不留恋地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车流中,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
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一场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汪硕猝不及防,瞬间被淋了个透心凉!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小醋包”藏进怀里,担心它被雨淋湿着凉。
刚把小蛇妥善地塞进衣服里护好,头顶的雨水……突然停了?
他茫然地抬头,发现一把黑色的雨伞,不知何时撑在了他的头顶,挡住了冰冷的雨水。
他猛地转头——
撑伞的人,竟然是去而复返的陈兮悦!
“陈兮悦?!你……你怎么来了?”汪硕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兮悦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和……不易察觉的叹息:
“我来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蠢的人。明知道要下大雨,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就傻站在这里淋雨。”
“可是……你不是说……‘剧情’应该是我在路边淋雨,你在篮球场淋雨,然后我哥过来给你挡雨吗?”汪硕有些不解。
陈兮悦耸耸肩,语气洒脱:
“这都是小事,又不是什么关键剧情节点,无伤大雅。懂不懂?就非要淋雨把自己弄生病了,心里才舒服是吧?”
她看着他,吐出两个字:
“真蠢!”
汪硕看着陈兮悦,她身上也或多或少被雨水打湿了,发梢还滴着水。
再看看自己被她护在伞下……
他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掩饰住情绪。
陈兮悦假装没看见他的失态,催促道:
“还愣着干嘛?上车!我送你去小帅家避避雨。”
汪硕沉默地跟着她上了车。
他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有些出神。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像极了眼泪。
或许……他的确很蠢。
七年前,用了那么蠢的方法,试图离间郭城宇和池骋。
结果呢?那两人在闹掰后的六年里,反而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相爱相杀”,纠缠得更深。
反倒是他……折腾了一圈,好像最终一无所有,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陈兮悦。
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眼神平静,但眼底深处似乎也藏着一丝疲惫和……同样被“剧情”裹挟的无奈。
她好像……也挺可怜的。
“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不去医院看看你妹妹吗?我看池骋刚才……走得很急。”
陈兮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和认命:
“放心……‘剧情’不会让我去的。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不难过吗?”汪硕轻声问,“明明知道结局,却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陈兮悦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雨声:
“结局是既定的……我改不了。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稍微修正一下过程。比如……给你送把伞。”
汪硕沉默了。
他也在想……
自己是不是……也该接受那个所谓的、既定的、狼狈退场的结局呢?
雨,还在下。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