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批下来那天，周肆忱订了最早一班去海边的机票。

沐屹陆背着吉他包跟在他身后，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像做贼似的溜进机场VIP通道。“至于这么紧张吗？”他扯了扯口罩，闷声闷气地问。

周肆忱回头，替他把被风吹乱的围巾系好：“小心点总没错。”指尖擦过他的下巴，带着点刻意的亲昵，又飞快收回——怕被通道尽头的监控拍到。

民宿在离海岸线不远的小巷里，老板是对退休的老夫妻，看他们俩的眼神带着点“年轻小情侣”的笑意，却没多问。放下行李的瞬间，沐屹陆扯掉口罩深吸一口气，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比练习室的消毒水味舒服多了。

“自由了！”他扑到阳台上的藤椅上，看着远处翻涌的浪花，像只刚挣脱笼子的鸟。周肆忱靠在门框上，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照片里的少年眯着眼笑，阳光落在发梢上，镀着层金边。

“删了删了，被粉丝看见就完了。”沐屹陆伸手去抢，却被对方按住手腕，圈进怀里。

“就存一张。”周肆忱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声音埋在柔软的发丝里，“只给我看。”

民宿楼下有家老面馆，老板的女儿是“炽焰”的粉丝，捧着签名本过来时，眼睛亮得像星星。“肆忱哥，屹陆哥，你们怎么会一起来这儿呀？”

沐屹陆刚想开口，就被周肆忱抢了话：“队里放假，碰巧都想来海边，就约着一起了。”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昨天的天气。

小姑娘没多想，叽叽喳喳地说自己是“肆意”CP粉，还偷偷塞给沐屹陆一张打印的同人图——是他和周肆忱在舞台上对视的抓拍，边角被摩挲得发皱。“我觉得你们俩特别配！”

沐屹陆的耳尖瞬间红了，捏着那张图的手指紧了紧。周肆忱在旁边低笑，替他解围：“谢谢你的支持，我们会好好努力的。”

等小姑娘跑开，沐屹陆把图塞给周肆忱：“你看，都怪你，营业太认真。”

“现在知道了？”周肆忱把图折好，放进钱包夹层，“那以后……私下多补偿我点？”

话音刚落，就被沐屹陆推了一把，却没真用力。少年转身往海边走，海浪漫过脚踝时，忽然回头朝他笑：“快来！”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周肆忱追上去，在没人的礁石区抓住他的手。这次没人躲闪，十指紧扣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比阳光还要烫。

他们在沙滩上待到天黑，沐屹陆抱着吉他坐在礁石上，弹起那首周肆忱总哼的民谣。周肆忱靠在他身边，听海浪拍打着礁石，听琴弦震动的轻响，忽然觉得，那些藏在镜头后的小心翼翼，都值了。

假期最后一天，两人戴着同款渔夫帽去买特产，被游客拍了张背影照发在超话里。照片里两个少年并肩走在小巷里，帽檐下露出的侧脸轮廓依稀可辨，最要命的是，两人拎着的纸袋上，印着同一家民宿的标志。

“啊啊啊这是海边那家网红民宿！”

“同款帽子！绝对是一起去的！”

“我就知道肆意是真的！这都不避嫌了吗！”

超话瞬间炸开锅，#肆意海边约会#的词条差点冲上热搜，最后被公司公关压了下去，只留下一堆“兄弟情深”的通稿。

飞机落地时，沐屹陆刷着手机笑：“你看粉丝猜的，说我们在沙滩上写对方的名字。”

周肆忱凑过去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他们没猜错。”

沐屹陆愣了愣，忽然想起昨天清晨，周肆忱拉着他在退潮的沙滩上写字，海浪涌上来时，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被泡沫吞没，却在彼此心里刻得更深。

“下次还来吗？”他问。

周肆忱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在毛毯下悄悄捏了捏：“等下次放假，去看雪。”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那些藏在镜头后的亲吻，像沙滩上被海浪守护的贝壳，只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闪着独属于他们的光。

从海边回来，日子又跌回熟悉的节奏，只是藏在暗处的甜，像发酵的糖，悄悄浓了几分。

团综录制去山里采杨梅，山路湿滑，沐屹陆踩空的瞬间，周肆忱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捞住他，两人一起摔在铺满落叶的坡上。他压在沐屹陆身上，鼻尖抵着对方的锁骨，能闻到汗味混着青草的气息。

“没事吧？”周肆忱的声音发紧，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被沐屹陆拽住了手腕。

少年仰头望着他，眼里映着头顶的树影，忽然笑了：“周肆忱，你刚才的反应比舞台托举还快。”

周肆忱的耳尖红了，别开脸去扯他：“起来了，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可起身时，还是悄悄替他拍掉了后背的草屑，指尖划过腰线时，故意放慢了半拍。远处传来队友的呼喊，两人对视一眼，像偷尝了糖果的孩子，慌忙分开，却在转身时，偷偷勾了勾手指。

采杨梅的篮子装满时，沐屹陆发现自己的篮底多了几颗最大最红的。他看向周肆忱，对方正低头假装系鞋带，耳根却红得发亮。

晚上在民宿烧烤，炭火噼啪作响，沐屹陆被烟呛得直咳嗽，周肆忱自然地挡在他身前，替他隔开火星：“离远点，小心烫到。”

队友在旁边起哄：“肆忱哥对屹陆也太宠了吧，我们也要挡！”

周肆忱笑着踹了他们一脚，手里却没停，把烤好的鸡翅剔掉骨头，放进沐屹陆碗里：“少吃点辣，明天要录歌。”

沐屹陆咬着鸡翅，看他被炭火熏得微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营业”，好像也没那么难。至少那些藏在关心背后的真心，只有他们自己懂。

深夜的民宿院子里，队友们都睡熟了。沐屹陆抱着吉他坐在石阶上，周肆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听他弹那首海边唱过的民谣。

“其实，”沐屹陆的指尖顿在琴弦上，“我今天摔下去的时候，一点都不怕。”

周肆忱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会拉住我。”沐屹陆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虫鸣，“从第一次在公司摔膝盖，到现在……好像每次我要摔的时候，你都在。”

周肆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沐屹陆的吉他弦，发出细微的嗡鸣：“以后也会一直在。”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的藤蔓。沐屹陆忽然凑近，飞快地在他侧脸印下一个吻，软得像羽毛。

周肆忱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时，少年已经红着脸转过头，假装继续调弦，指尖却在发抖。

“沐屹陆，”他低笑出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发顶，“刚才那个不算，重来。”

团里的CP粉圈渐渐分成两派。

“炽热”CP的主角是队长林野和老幺苏晓，一个沉稳一个跳脱，综艺里总爱打打闹闹，林野总把苏晓护在身后，粉丝剪的“野哥护崽”合集在超话里常年霸榜。

而“肆意”这边，靠着舞台上的张力和私下里那些“兄弟情”细节，热度丝毫不输。两派粉丝偶尔会在评论区玩梗互动，发些“炽热能赢但肆意会杀”的玩笑，倒也其乐融融。

公司看CP效应好，索性在团综里加了“CP任务战”环节。

第一次任务是分组搭帐篷，林野刚把帐篷杆插进土里，苏晓就抱着防潮垫扑过来：“野哥你看我找的这个！带小熊图案的！”林野无奈地接过垫子，指尖敲了敲他的额头：“先把地钉敲好，不然晚上刮风全白搭。”嘴上说着，手里却把苏晓递来的歪歪扭扭的地钉重新敲得笔直。

另一边，沐屹陆正跟帐篷杆较劲，半天没弄明白怎么穿绳。周肆忱靠在树边看了会儿，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绳子：“笨死了，看我的。”指尖穿过绳孔时，故意蹭了蹭沐屹陆的手背，换来对方一个瞪视，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倒有点笑意。

“你俩能不能别公费谈恋爱了？”林野远远喊了一声，手里还帮苏晓扶着帐篷顶，“我们这边都快搭完了。”

周肆忱挑眉：“彼此彼此。”

苏晓探出头，看见沐屹陆正帮周肆忱擦手上的泥，笑得一脸促狭：“屹陆哥，你这是给肆忱哥当助理呢？”

沐屹陆的耳尖红了，刚想反驳，就被周肆忱按住肩膀：“他这是在赔罪，刚才差点把帐篷杆砸我头上。”

四个人笑作一团，远处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弹幕里早已刷疯了——

“哈哈哈野哥说别人公费恋爱，自己手里还帮崽扶着帐篷呢！”

“肆意是‘动手动脚’型，炽热是‘家长带娃’型，我都爱！”

“只有我注意到肆忱扶屹陆肩膀的手吗？那力度绝对不一般！”

晚上分睡袋时，节目组故意搞事，让CP组共用一个双人睡袋。林野把苏晓裹进睡袋里，怕他踢被子着凉，自己只盖了个薄毯子。苏晓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衣角：“野哥你冷不冷？”林野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冷，睡吧。”

而“肆意”这边，沐屹陆刚钻进睡袋，就被周肆忱一把拉了过去，后背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干什么？”他压低声音，怕被隔壁帐篷的人听见。

“省点空间。”周肆忱的呼吸洒在他颈窝，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节目组的睡袋太小了。”

沐屹陆想挣开，却被对方圈得更紧。黑暗里，他能清晰地听到周肆忱的心跳，和自己的频率慢慢重合。远处传来苏晓的梦话，林野轻声哄着，像在说什么秘密。

“你看他们，”沐屹陆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不像真的？”

周肆忱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我们也是真的。”

这句话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沐屹陆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靠在周肆忱怀里，听着远处的虫鸣和身边人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第二天早上，苏晓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林野怀里钻出来，被摄像机拍了个正着，瞬间登上热搜。而沐屹陆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腿搭在周肆忱身上，对方正睁着眼看他，眼里的温柔比晨光还要亮。

他慌忙把腿收回来，却被周肆忱抓住脚踝：“再睡会儿，还早。”

帐篷外传来林野喊他们起床的声音，沐屹陆红着脸推他：“起来了，别被发现了。”

周肆忱笑着松开手，却在他起身时，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阳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照亮了沐屹陆瞬间爆红的脸，也照亮了周肆忱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两对吧CP，像两条平行线，又在某个瞬间悄然交汇。炽热有炽热的温柔，肆意有肆意的甜，都在聚光灯下，以最体面的方式，守护着那些不能说的真心。

这次的吻，带着炭火的温度和杨梅的甜，在寂静的院子里，慢慢晕开。远处的虫鸣、近处的心跳，还有吉他弦偶尔发出的轻响，都成了这场秘密恋爱的背景音。

第二天队友发现周肆忱嘴角有个浅浅的红痕，打趣他是不是被蚊子咬了。周肆忱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却扫过沐屹陆泛红的耳根，那里藏着另一个同样的印记——是昨晚他亲出来的。

有些痕迹，不必宣之于口。就像树永远知道藤蔓的缠绕，藤蔓也懂树的沉默守护，他们的爱，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正以自己的方式，野蛮生长。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