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竹篱笆的影子拉得老长,林夕攥着衣角站在灶台边,声音细得像根线:“我想……明天回城里。”
许因随正擦着碗的手顿住了,瓷碗边缘的水珠砸在灶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转过身时,晚霞恰好漫过他的侧脸,把眉骨的阴影压得很深:“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回去了。”林夕低下头,盯着自己磨得起毛的裤脚,“这边……不太习惯。”
“不习惯?”许因随把碗重重搁在消毒柜里,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半个月前是谁抱着我的胳膊,说想试试乡下的日子?”
林夕的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颤:“可是这里太静了,静得让人发慌。我想念工作室的咖啡机,想念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我甚至……”
“甚至什么?”许因随逼近一步,眼里的光像燃尽的灰烬,“甚至忘了当初是怎么求我的,是吗?你说‘哥哥,陪我去住一阵好不好’,你说‘求求你,最好了’,我推了三个项目陪你过来,现在你告诉我你想回去了?”
“我以为我能适应的。”林夕猛地抬头,眼眶红了,“可这里晚上没有路灯,买包盐都要走两里地,我只能整天待在院子里摆弄那些花,以及和你说说话。”
许因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林夕,你说想逃离城市,我陪你逃,现在你又要逃回去,那我呢?”
灶台上的铁锅还残留着晚饭的余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柴火味。林夕看着许因随紧抿的嘴唇,那道熟悉的纹路此刻像道鸿沟。他想起半个月前,许因随蹲在搬家公司的卡车旁,耐心地把他的仙人掌一盆盆搬上车,阳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得像场幻觉。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去拉他的手,“哥哥,我就是……突然很想家。”
许因随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远处的山影渐渐融进暮色里,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像根快要绷断的弦。
“过来,我们要好好讨论这个话题。”许因随的话语里是藏不住的威严,说明他真的生气了。
许因随拉林夕趴在自己腿上,手上是桃子,拿出皮带绑住了桃子。
小草划过桃子带来阵阵酥麻感,风一吹把小草带动了,桃子上滴出几滴泪来,风越来越多,泪也越来越多,桃子快熟了,风停了。
“想明白问题了吗”许因随问道。
林夕吸溜吸鼻子,“想明白了。”
许因随不成器的说道:“你真的想到一出是一出,说到底就是种对事情敷衍的侥幸。既没提前规划的耐心,也缺直面问题的诚意。
就像学生临时抱佛脚,想到一个知识点就记一个,看似抓住了些碎片,却连不成体系,考场上稍变题型就慌了神。再比如工作,接到任务不先拆解逻辑,想到一个方案就往前冲,往往做到一半才发现漏洞,回头补漏的功夫,够做好几遍完整规划了。
可生活里哪有那么多侥幸?靠“想到一出是一出”混过去的事,要么留下隐患,要么暴露能力的短板。真正稳妥的事,从来都是想清楚了再动手,步步扎实,比临时凑数可靠得多。”
“知道了吗”许因随敲了敲林夕的头。
“知道了,对不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