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漫进阳台时,林夕正在给那盆琴叶榕浇水。水珠顺着叶片边缘滚落,在瓷砖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像谁悄悄落下的省略号。
“又在跟你的宝贝树说话?”
许因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微哑。走过来从背后圈住林砚的腰,下巴搁在对方颈窝,呼吸里有外面晚风的味道。
林夕手里的喷壶晃了晃,水珠溅在许因随手背上。
“它新长了片叶子,你看,”
他侧过头,鼻尖蹭到对方的耳垂。
“比上次那片要宽一点。”
许因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却很快落回他脸上。林夕的睫毛在夕阳里泛着浅金色,像栖息着细碎的光。
“没你好看,”
他很认真地说,手指摩挲着林砚腰侧的软肉。林夕笑出声,转过身推开他一点:“贫嘴。”
许因随顺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拉林夕坐到自己腿上。楼下的车流声渐次模糊,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绕。
“今天路过巷口的花店,”
他忽然开口,指尖划过林夕的手背。
“看到一盆薄荷,想起你说夏天煮酸梅汤要放新鲜的。”
“然后呢?”林夕的手指卷着他衬衫的纽扣。
“没买,”许因随低头吻没了吻他的发顶,
“怕我养死了,你又要念叨我是植物杀手。等周末我们一起去挑。”
暮色漫上来时,林夕去厨房拿了冰镇的西瓜。红瓤甜得发腻,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许因随捉住他的手腕,用舌尖舔掉那些黏腻的甜,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哥哥”林夕忽然开口,声音被西瓜的凉意浸得软软的,
“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许因随咬了口西瓜,含糊不清地说:“还能啥样?这棵槐树该更粗了,到时候枝桠能罩住大半个院子。”
他伸手比画了一下,“你总嫌它挡阳光,老了说不定倒盼着它遮荫呢。”
林夕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随笑意绽开:“那菜地呢?总不能还种这么多吧?”
“种三分地够了。”
许因随指了指西边那片菜园,现在种着豇豆和茄子,
“你爱吃的小青菜留一畦,剩下的种点玉米,成熟了掰下来煮着吃,跟现在一样。”
他顿了顿,“就是到时候得用小推车,你可别再逞强要挑担子。”
“如果实在不行,就我帮你挑” 许因随说得干脆,
“就像现在你帮我拔白头发一样。”他抬头看他,暮色里他的轮廓柔和,
“不过你头发黑,估计比我晚白。”
林夕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凑过去,吻上许因随的唇角,尝到西瓜残留的甜。“那得拉钩,”他伸出小指,
“谁先反悔谁是小狗。”
许因随笑着勾住他的手指,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的声音在渐浓的夜色里轻轻摇晃,“还要加上一句——下辈子也得是我。”
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被时光浸润的画。晚风穿过纱窗,带来栀子花的香,许因随哼起不成调的曲子,林夕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地落进了这一方小小的阳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