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边缘渗出的荧光绿雾气在地面凝成蜿蜒的溪流。林默用特制解码器贴在电子锁上,屏幕跳动的乱码突然变成一行猩红文字:“欢迎来到净化之地”。
“这是……人为设置的欢迎语?”苏晴攥紧手中的阻隔剂喷雾,指节泛白。培养舱里的嘶吼声突然变调,像是某种低频共鸣,震得耳膜发麻。老韩举起重型弩箭对准舱体:“不对劲,这些东西好像在躁动。”
解码器发出刺耳的警报,电子锁冒出黑烟。林默踹了一脚门板:“机械锁,得用物理手段。”疤脸掏出液压剪,钢刃咬合锁芯的瞬间,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颤,负三层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抓紧时间!”林默从背包里翻出塑性炸药,按在门轴缝隙处。倒计时结束的轰鸣中,防爆门向内凹陷,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腐肉的恶臭喷涌而出。苏晴立刻按下阻隔剂喷雾,淡蓝色的气雾在众人周围形成半透明屏障,荧光雾气撞上屏障便化作白烟消散。
负三层是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实验室,中央矗立着三层楼高的圆柱形容器,玻璃外壁布满裂痕,里面灌满墨绿色液体,数十根电缆像血管般接入容器顶部。而在容器周围,散落着上百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他们的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灰色,手指扭曲成爪状,显然是被自己研究的病毒感染。
“那就是原液储存罐。”苏晴的声音发颤,她注意到尸体手腕上都戴着相同的金属环,“这些是研究人员,他们的手环……和我在医院见过的‘突发性狂躁症’患者一样。”
林默突然拽住她的手臂往掩体后躲,一道黑影擦着他们刚才的位置掠过,撞在储存罐上。那是只半人半虫的畸变体,上半身还残留着人类的面容,下半身却进化出螳螂般的镰刀足,复眼转动时折射出嗜血的红光。
“是‘实验体73号’!”苏晴盯着畸变体脖颈处的编号,“数据里记载过,这是早期失败品,没想到……”话没说完,更多畸变体从实验室角落的阴影里爬出来,有的长着蝙蝠翅膀,有的躯体像橡皮泥般不断增殖,显然是不同阶段的实验产物。
老韩的弩箭精准射穿蝙蝠畸变体的翅膀,却被另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怪物扑倒在地。他翻滚着躲开骨刺穿刺,抽出靴子里的军刀捅进怪物眼眶:“林默!去炸储存罐,这里交给我们!”
疤脸挥舞着带倒刺的铁链,铁链甩过之处,畸变体的肢体应声断裂,可绿色血液溅在他的防护衣上,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妈的,这血有腐蚀性!”
林默拽着苏晴冲向储存罐,沿途用改装步枪点射。子弹打在储存罐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硬度太高,炸药得贴在最薄弱的接口处。”苏晴突然指向容器底部的管道阀门:“那里!病毒原液的输出口,材质是耐压合金,但长期被腐蚀肯定有缝隙!”
就在林默布置炸药时,储存罐突然剧烈晃动,墨绿色液体翻涌着撞向玻璃壁。一只布满褶皱的巨眼在液体中缓缓睁开,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苏晴的检测仪器发出尖锐警报,屏幕上的病毒浓度曲线突破临界值,化作刺眼的红色直线。
“母体……它在里面成型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储存罐的腐蚀速度在加快,最多十分钟就会破裂!”
林默按下引爆器的手顿住了。他看到储存罐内壁附着着无数人类轮廓,像是被病毒同化的躯体,其中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让他心脏骤停——那是前世被畸变者撕碎的妹妹林溪,即使在病毒原液里,她蜷缩的姿态依然带着惊恐。
“林默!快炸!”老韩的吼声混着枪响传来,他的左臂被骨刺贯穿,鲜血染红了半个肩膀。疤脸已经被逼到墙角,铁链被一只章鱼般的畸变体缠住,正一点点拖向黑暗。
储存罐的裂痕蔓延到瓶口,墨绿色液体开始滴落,接触地面的瞬间,水泥地便冒着白烟消融。林默闭了闭眼,妹妹最后的笑容与眼前的惨状重叠,他猛地按下引爆器:“苏晴!走!”
剧烈的爆炸掀飞了半个实验室,储存罐的碎片混着病毒原液飞溅。林默用身体护住苏晴,后背被滚烫的碎片划伤,火辣辣的疼。当烟尘散去,他们看到储存罐的残骸里,一只覆盖着粘液的巨手正缓缓伸出,黑色的瞳孔在断壁后死死盯住他们。
“跑!”林默拽起苏晴往通道冲,老韩和疤脸也边打边退。身后传来母体的嘶吼,那声音仿佛能穿透骨髓,培养舱里的畸变体开始集体自爆,绿色的汁液汇成洪流,顺着楼梯向上蔓延。
冲出工厂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林默回头望,整栋建筑正在塌陷,墨绿色的烟雾从废墟中升腾,却在接触晨光的瞬间剧烈燃烧,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
“成功了吗?”苏晴瘫坐在地上,防护面罩滑落,露出被烟尘熏黑的脸颊。林默检查着她的手臂——刚才为了挡碎片,她的小臂被划出了血口,万幸没有沾到病毒原液。
老韩靠在墙上包扎伤口,血浸透了布条:“别高兴太早,刚才那玩意儿……绝对没被炸死。”疤脸吐掉嘴里的血沫:“老子的铁链废了,不过顺手摸了个这东西。”他摊开的掌心里,是块闪着蓝光的芯片,上面刻着“净化计划”的字样。
林默接过芯片的瞬间,避难所的紧急通讯器突然响起,传来系主任嘶哑的声音:“快回来!秦磊……秦磊把隔离区的人都放出来了,他们中有人被感染了!”
朝阳刺破云层,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默望着远处开始冒起黑烟的城市,突然明白,摧毁一个储存罐远远不够。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正在进化的母体、失控的幸存者……这场末世,才刚刚露出它最狰狞的面目。他握紧芯片,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就像重生那天清晨,课桌上那道刺眼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