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启程——昆仑山

蓝湖的水带着温润的灵力，丝丝缕缕渗入殊离断裂的经脉，却难抵她体内灵力溃散的速度。

她像一片被狂风撕扯过的残叶，静静浮在水面上，意识在昏沉与清明间反复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那株扎根在空间中心的轮回树，枝桠上的黑紫色果实正缓缓脱落，随后变成纯净的光团，被轮回树用枝桠缠着送入了殊离体内。

不一会儿殊离身上就散发出淡淡金光，而她的身体也恢复得更快了。

轮回树的树灵坐在轮回树枝头上，它的身影由一圈圈浅淡的白光组成，那双白茫茫的眼睛正在看着水中的殊离。

主人身上的封印很多，灵根处的封印已解，希望这个果子可以解开她体质上的封印……

“唔……”殊离喉间溢出一声轻吟，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滚落，终于缓缓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空间里熟悉的穹顶，澄澈如洗。身下的湖水带着奇异的酥麻感，正一点点修复她崩裂的经脉，虽仍有钻心的疼，却比之前的剧痛温和了太多。

她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向胸口——衣襟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破损的皮肉下，新生的肌肤正泛着淡淡的粉。抬手抚上脖颈，幻魔指甲留下的血洞也已结痂。

这个幻魔还真不好搞，差点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好在有惊无险。

“轮回树？”

她哑着嗓子唤道，目光转向空间中心。

那株白色树上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用枝桠回应着殊离。枝桠轻轻摇曳，叶片上闪烁着柔和的白光。枝头的黑紫色果实已彻底消失，只剩下里面晶莹剔透的果核，正随着树身的晃动微微发亮。

殊离撑着湖岸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轮回树。刚靠近，。她就听见灵魂深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轮回树的声音：“幻魔神魂已被净化，其本源之力凝为果实，可助主人加强经脉的强度、韧度。”

她抬手按在轮回树的树干上，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检查着殊离体内的情况。待轮回树检查完，她才松开手，看向枝头那枚晶莹的果核。

“这果核……”

“可融入丹田，助主人掌控魔族之力。”

殊离疑惑，魔族之力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主人是混沌灵体，也可以说是仙魔一体。”

殊离不再犹豫，摘下果核纳入口中。果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力量直坠丹田，与丹田中灰蒙蒙的雾气融合。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有女子在一片黑暗中栽种下一棵白色树苗，有身着玄袍的男子的指尖拂过初生的嫩叶，有战火焚尽天地时，一株白色的古树护住最后一缕生机……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混沌中，只余下“轮回”二字在意识里回荡。

“这些是……”殊离捂住额头，喘息着睁开眼。那些记忆碎片模糊不清，却让她心头涌上莫名的熟悉与酸涩。

轮回树轻轻摇曳，似在安抚。

灵魂深处又出现轮回树的声音：“待主人力量觉醒，记忆自会归来。”

殊离望着它，缓缓点头。

她知道，自己与这株树的渊源，绝不止“主人”二字那么简单。

这时，空间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她抬头望向空间入口，那里的光幕正随着她的心意变得稀薄。

“该出去了。”

外界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昨夜的战场已被晨露洗刷过，只余下老树树心那处淡淡的光痕，证明着昨夜的惊心动魄。

本来去参加昆仑山收徒大会，只是为了报“小殊离”的仇，但现在似乎是多了更多理由……她要变强。

启程——昆仑山！

昆仑山下，昆仑城中。

清晨的集市已热闹起来，挑着新鲜灵蔬的农户吆喝着穿过石板路，腰间挂着佩剑的修士三三两两聚在茶摊前，话题总绕不开今日巳时开启的收徒大典。殊离寻了家僻静的客栈落脚，换去一身染血的衣裙，换上件素色布衫，镜中的少女面色虽仍带几分苍白，眼底却已凝起清亮的光。

刚下楼，就听见邻桌两个青衣修士正争执。

“诶，你听说了吗？今年这些大宗门的收徒大会上有问心梯！”

“什么？问心梯，这不是用来测修饰心智的吗？据说有心魔的人连十个阶梯都走不上呢……”

“不止，问心梯有九百九十九阶前十阶筛选心魔，之后百阶筛选的是心智、毅力，最后的阶梯则是筛选天赋。过了一百五十阶都只是能入外门呢……”

“今年这么严格的吗？我感觉我怕是入外门都难啊！”

……

殊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

问心梯……

这些天，殊离一直在默默打听收徒大会的消息，听说问心梯据说由上古修士以心头血混合星辰砂铸造，每一阶都凝结着对道心的拷问，稍有杂念便会如坠冰窟，被无形之力推下阶梯。

邻桌的议论还在继续，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更邪乎的是，据说登顶后还有奇遇呢！那还不是直接被各宗主抢着收为亲传？”

“得了吧，就你那点修为，能过前五十阶就烧高香了。”另一人嗤笑。

“我听说去年有个散修，明明灵根普通，却在问心梯上走到了两百阶，最后被的长老破格收入门墙，现在已是内门翘楚了。”

殊离放下茶盏，起身付了茶钱。阳光透过客栈的木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昆仑山脉，眼底清亮渐深。

巳时将至，城门口的修士越来越多，大多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女，脸上带着忐忑与憧憬。殊离混在人群中，跟着人流向昆仑山门走去，素色布衫在一众华服锦衣中毫不起眼，却没人注意到她走过时，路边含苞的灵花悄悄舒展了瓣叶。

殊离抬头遥望着远处屹立在云端中的山峰。

云雾像轻纱裹着山尖，露在外的峰峦泛着玉色微光，隐约有流光在云隙间游走，山脚下的风都带着清润的灵气，仰头望时，只觉那山似要插进天里去，缥缈得不像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