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夏夜拉得很长，篮球场的灯光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左航把最后一个篮球投进篮筐，弯腰扶住膝盖喘气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坐在看台台阶上的邓佳鑫。
对方抱着膝盖晃悠着腿，校服外套搭在肩头，指尖捏着半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听见脚步声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点暮色里的金粉似的光。
“等很久了？”左航在他身边坐下，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不是说让你先回去？”
邓佳鑫把手里的汽水往他那边递了递，瓶身凝着的水珠蹭到左航手背，带来一阵凉意。“等你一起。”他声音很轻，像被晚风揉碎了，“而且……想看你多打会儿。”
左航挑眉，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橘子味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看我打球有什么意思？”他侧过头，视线落在邓佳鑫泛红的耳尖上，“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帅？”
邓佳鑫被戳中心事，慌忙别过脸去看远处的路灯。“才没有，”他小声嘟囔，“就是……觉得你投三分的时候，影子特别好看。”
晚风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带着青草和少年身上的皂角香。左航忽然笑起来，伸手揉了揉邓佳鑫的头发，把他额前的碎发揉得乱糟糟。“傻子，”他说，“下次想看，直接告诉我。”
邓佳鑫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一起。左航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比汽水的凉意要暖得多。
他们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开口。偶尔有晚归的同学从旁边经过，留下几句喧闹的笑骂，很快又被蝉鸣吞没。邓佳鑫偷偷数着左航手指上的薄茧，那是练球磨出来的，他觉得比任何饰品都好看。
“对了，”左航忽然开口，“下周周末有空吗？”
邓佳鑫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有、有的。”
“带你去个地方。”左航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邓佳鑫嘴里。草莓味在舌尖漫开，甜得恰到好处。“秘密基地，去了就知道。”
邓佳鑫含着糖，含糊地应了声好。他看着左航的侧脸，路灯在他轮廓上描出柔和的金边，心跳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地响。
后来他们真的去了那个秘密基地，是片能看到整片晚霞的天台。左航从背后抱住他的时候，邓佳鑫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那天晚上的橘子汽水味混在一起，成了往后很多年里，想起就会觉得温暖的味道。
原来有些喜欢，根本不需要说破。就像夏夜总会有晚风，汽水总会有气泡，而他总会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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