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他很听话

声音突然贴在药柜外面响起，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透过木板渗进来，带着股薰衣草和铁锈混合的怪味。金泰亨猛地举起消防斧，可还没等他劈下去，药柜就被人从外面狠狠拽开，雪光瞬间灌满我们藏身的角落。

站在面前的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瞳孔是极深的黑，像两口蓄满冰水的井。他手里拎着串铁链，末端拴着个铁钩，钩子上挂着片新鲜的薰衣草叶，叶尖还在滴血。

“金先生让我带句话。”

男人的声音和刚才在地下室里的一模一样，他晃了晃手里的铁链，铁钩擦过我的脸颊，冰凉的，

“要么，交出书店的账本；要么，让你的小女朋友，尝尝被铁链拴住的滋味。”

我突然注意到他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暗红色的渍，不是血，是墨水——和金南俊病历本上被洇开的墨迹，颜色丝毫不差。

金泰亨的斧头劈了过去，却被男人侧身躲开，铁链“哗啦”一声缠上斧柄，力道大得惊人。

男人笑了起来，口罩随着呼吸起伏：

“别急啊，好戏还在后面。”

他突然抬手扯掉口罩，露出张被烧伤的脸，疤痕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像条扭曲的蜈蚣。

“认出来了吗？”

他凑近我，疤痕在雪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火灾那天，是我帮你把硫酸瓶藏起来的。你以为闵玧其是好人？他早就知道那瓶硫酸会烧死人，还故意放在你能拿到的地方。”

我的后背撞上药柜，玻璃瓶碎了一地，酒精味混着薰衣草香炸开，呛得人几乎窒息。男人的铁链突然指向地下室：

“下去看看吧，看看你那些‘朋友’，是怎么互相咬噬的。”

地下室的门完全打开了，里面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有郑号锡的助理，有送红酒的快递员，甚至还有那个负责火灾现场的李警官。

他们的眼睛都被蒙着，嘴里塞着布，只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被堵住嘴的兽。

而正中间的笼子里，蹲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少年，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他的手腕上戴着个银质手链，是田柾国的——我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男人突然踹了一脚笼子，少年猛地抬头，露出张沾满血污的脸，果然是田柾国。

他的嘴没被堵住，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球上布满血丝，像是在说“快跑”。

“他很听话。”

男人用铁链挑起田柾国的下巴，语气像在炫耀自己的宠物，

“告诉她，你看到了什么。”

田柾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男人用铁链勒住了脖子。男人转头看向我们，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金先生说，第一个选择交出账本的人，可以带走一个笼子里的‘宠物’。你们选谁？是这个不听话的小子，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