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身份（1）

他（张真源）藏在袖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捻动着，指腹传来符纸粗糙而熟悉的纹理触感。刚才那瞬间爆发的精神污染，其强度和邪异程度，远超寻常阴煞。这王府里的“东西”，不简单。强行压制，绝非长久之计。他需要找到“根”。然而，那个冰冷的倒计时…身份…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00:02:30】

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像一个狞笑的骷髅。

“离间…抹杀…”刘耀文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昂贵的真丝领带被他扯得歪斜，昂贵的皮鞋在石砖上烦躁地碾磨

刘耀文“不管这系统想干什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丁程鑫说得对，找出凶手，活下去才是根本！”

他试图重新凝聚焦点，但底气明显不足。

刘耀文“宋亚轩！你不是会演吗？装个王府下人，出去探探情况！”

宋亚轩脸上的“惊惶”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委屈

宋亚轩“文哥…这…这外面黑灯瞎火的，听着还有怪声…我…我害怕啊！

他身体向后缩了缩，眼神却飞快地瞟向贺峻霖和张真源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在评估，评估这两个“异常点”在即将到来的揭露中，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又会对局面产生何种影响。

丁程鑫“怕？怕也得去！

丁程鑫不耐烦地低吼

丁程鑫难道等死？还是等那破倒计时结束，看看系统怎么‘揭露’我们？

他对“揭露”嗤之以鼻，却本能地感到一种被扒光示众的强烈不适。

【00:01:00】

滴答声骤然变得急促、沉重，如同催命的鼓点，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贺峻霖敲击魔方的指尖猛地停顿！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不行！太快了！系统的追踪反制机制远超想象，像一个完美闭合的莫比乌斯环，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找到漏洞！强行突破的风险是百分百暴露，甚至可能触发更恐怖的惩罚机制！他猛地闭上眼，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难道…只能等？

马嘉祺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终于缓缓抽了出来。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在抵抗巨大阻力的凝滞感。他的手暴露在黑暗中，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色。此刻，那只手正以一种极其稳定、稳定到令人心悸的姿势，虚握成拳。拇指的指腹，精准地、无声地按在食指第二指节的侧面一个极其微小的凹陷处。那是人体手部的一个隐晦穴位，一个能在瞬间让目标因剧痛和神经麻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甚至直接造成喉骨碎裂的致命点。他依旧低着头，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冰冷的疏离，而是一种纯粹的、等待猎物的、蓄势待发的致命感。他在戒备，戒备即将到来的揭露可能引发的任何形式的混乱和攻击。无论揭露的内容是什么，如果有人因此失控，威胁到他的生存…他的拇指微微施加了一丝压力。

张真源捻动符纸的指尖也停了下来。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几乎没有起伏。宽大的袖口微微下垂，遮住了他悄然变换的手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金石般坚韧气息的暖流，如同细小的根须，自他足底悄然蔓延，无声无息地渗入冰冷的石板地。他在布下一个极小的、纯粹用于守护心神的“安魂印”。不是为了对抗系统，而是为了在可能的精神冲击中，守住自己意识的核心清明。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静静注视着倒计时的终点。

严浩翔的呼吸放得更轻了，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如同蓄力的豹子。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视线却如同无形的丝线，牢牢锁定了厅堂内除自己外每一个人的位置和姿态，尤其是阴影中的沈砚和角落里的谢辞。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此刻高度凝聚的感知。

宋亚轩脸上的“害怕”表情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微微调整了站姿，让自己处于一个既能观察全场、又能随时利用林野椅子作为掩体的位置。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赌徒，等待着庄家揭开最后一张牌，评估着每一个对手即将亮出的底牌价值

丁程鑫烦躁地又捶了一下桌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这死寂的倒计时尾声里格外刺耳。他瞪着眼睛，像一头困兽，死死盯着黑暗的虚空，仿佛想用目光把那该死的系统倒计时瞪穿。

刘耀文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昂贵的西装下，身体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一个早已失去信号的奢侈品，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贺峻霖瘫在椅子上，魔方冰冷的触感也无法驱散他指尖的冰凉。他放弃了徒劳的破解，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意识中那个飞速跳动的猩红数字，瞳孔因绝望和高度紧张而微微放大。

【00:00:05… 04… 03…】

滴答声如同死神的脚步，踩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

【02… 01…】

黑暗，死寂。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00:00:00】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庞大的意志瞬间降临！它并非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穿透力，蛮横地覆盖了每个人的意识层面，如同冰冷的金属探针，抵住了灵魂的眉心！

【身份揭露，开始。】

冰冷的宣告在思维核心炸响的瞬间，厅堂正中央的虚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束惨白的光柱！

那光柱如同舞台的追光，直径约一米，自黑暗的天顶垂直打下，将冰冷石砖地面映照得一片惨白，纤毫毕现。光柱的边缘异常清晰、锐利，仿佛切割开黑暗的实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般的威严。

光柱之中，没有任何人影。

只有一行行由无数细密、跳动的惨绿色0和1组成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凭空出现，在惨白的光柱背景上飞速流淌、刷新！

【目标扫描：贺峻霖】

【表层信息载入：贺峻霖，男，20岁。自由职业者（游戏代练）。社会关系简单，无不良记录。性格：内向，懒散，专注力强（限游戏领域）。副本表现：规则解析（潜力评估：A-），精神抗性（低）。】

冰冷的文字在数据流中定格、放大，清晰地呈现在所有抬头望去的众人眼中。

贺峻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指尖冰凉。果然…只是最表层的掩护。

光柱中的数据流并未停止，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冲刷起来，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电子嗡鸣。

【深层信息检索…权限突破中…】

【警告：遭遇未知高强度信息防火墙】

【防火墙特征比对：匹配度99.8%。关联记录：代号‘幽灵’（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TOP10，涉多国核心安全系统入侵案，已失踪三年）。】

【核心信息强制提取：失败。】

【关联性确认：贺峻霖 ≈ ‘幽灵’。】

惨绿色的0和1骤然凝聚、定格，化为一行冰冷、猩红、仿佛滴着血的巨大文字，悬停在光柱中央：

【真实身份：顶级黑客——“幽灵”！】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惨白的光柱如同巨大的舞台灯，将贺峻霖那张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他瘫在椅子上，身体僵硬，瞳孔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急剧收缩，倒映着那行猩红的、审判般的文字。魔方从他无意识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冰冷的石砖上，那声响在死寂中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刘耀文张大了嘴，脸上精心维持的镇定和倨傲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像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那个只会玩游戏的废物…是国际通缉的顶级黑客“幽灵”？那个让多国安全部门焦头烂额的传说？

丁程鑫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巴无意识地开合着，仿佛想骂句脏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死死盯着光柱里那行猩红的字，又猛地扭头看向椅子上那个瘫软的身影，脑子里一片混乱。规则解析？A-？靠！刚才那灯笼真是这小子搞的鬼？那防火墙代号…军工内部通报里好像提过…顶级机密！

严浩翔的身体绷紧到了极致，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眼神锐利如刀，在贺峻霖和光柱之间飞速扫视。代号“幽灵”…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TOP10…这个情报价值…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强行压下特工本能的分析欲，警惕地感知着周围每一个人的气息变化，尤其是阴影里的马嘉祺。

马嘉祺依旧靠着墙，头微垂。但在他听到“幽灵”二字的瞬间，那只虚握的、拇指按在致命穴位上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却像平静冰面下陡然裂开的一道细微缝隙，泄露出一丝震惊的涟漪。他周身的冰冷杀意似乎凝滞了一瞬。顶级黑客…代号幽灵…这个身份带来的变数，远超他的预计。

宋亚轩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的眼睛在惨白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不再是伪装的好奇或惊惶，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狂热的分析光芒，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他紧紧盯着贺峻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抽动，捕捉着他眼中闪过的绝望、震惊、以及被彻底撕破伪装的愤怒和一丝…认命？精彩！太精彩了！他无声地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代号幽灵…心理学侧写里那个极度自负又极度厌世的矛盾体…完美的研究对象！这种身份被当众撕开的反应…无价！

唯有张真源。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光柱中那行猩红的字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标签。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贺峻霖身上，落在他因用力攥紧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手上，落在他那褪尽血色、写满被“公开处刑”般巨大冲击的脸上。那目光很淡，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了然，甚至…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像是在说：看，藏不住的。随即，他的视线便移开了，重新投向光柱，等待着下一轮审判的降临。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某种玄妙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