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凤所在的岸边，突然起了一层又一层雾，尽是朦朦胧胧的。

鲁四凤（紧闭的双眼睁开了）：终于，这是要走的预兆了吗？

她轻轻一笑，忽而双瞳放大，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她。

周萍（急切）：凤儿，凤儿……（口哨声）

鲁四凤（口哨声回应）：他怎知？我在这儿？

不一会儿，四凤就看到迷雾渐去后，一个少年踏雾跑过来，那个少年，也看到了倚靠在树下的四凤。他缓缓蹲下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周萍（眼神又惊又喜）：你真的在这儿！

鲁四凤（眼神中充满惊讶和关心）：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难道，我们都死了吗？

周萍（眉头微锁）：说来也许是，我只记得，我当时没有办法接受这般事实，就从抽屉找了一把小手枪，朝脑袋开枪自杀了，可现在又只觉得头疼，而身体倒还能行走……（轻轻侧身扶额）

鲁四凤（苦涩笑了笑）：那晚，真是命运总爱开玩笑。

周萍（似笑非笑）：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到，我们会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呢？唉……如果当时……

鲁四凤（鼻子有点酸）：萍，如果我们远走高飞了，也会是一场悲……

鲁四凤（眼眶含泪）：哥哥，我想，若之前，妈能把我带去济南，也挺好的。这样，我们不曾相遇，也不会这样……

周萍（心头一颤）：不，也许，这一切都有意义吧。

周萍（低头看地）：如果我的父亲不体会到家破人亡的感觉，那永远都是用封建专制的方式对待众人……

鲁四凤（缓缓抬头看他）：可是，二少爷，似乎是为了救我，也丧命了……还有好多那夜雷雨带来的心理阴影……发完誓言的响雷……我……我心中还是没办法跨过这些槛。

周萍（突然抱头）：是啊，我也对不起所有人，我的亲妹妹，我的父亲，冲弟弟……还有……阁楼上……（突然一咬牙不说了）

鲁四凤（同情地看着他）：萍，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的懦弱性格是由父权导致的，你越想逃就容易踏上错误的道路……哥哥，也许他们心中也怀着愧疚，无论是太太，还是老爷……不要太过于自责了……（缓缓靠近）

周萍（情绪缓和下来）：可如果没有你，也有人会取代你，成为当时我想寻找的活力青春女孩啊？为什么你还是会这样劝我？

鲁四凤（低头苦笑了笑）：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啊……也是……曾经的爱人……

周萍（有点心酸）：不，你得先是你，冲弟弟的幻想固然是美好的，可他的确为你着想过，也许是想让你通过学习看到外面的世界，也重新认识自己。我当时不一定有这个格局，可是我现在想告诉你，那些雷雨带来的阴影，无法阻拦你继续前行的步伐……大海，也许就是为了前途而离家出走的吧？

鲁四凤（瞳孔地震）：难得见你变得这么会说道理，你也是呀，不要太过于自责……

周萍（温柔笑了笑）：也许，这些话，只有在这般美好的幻境里能说出来了……

鲁四凤（眼神充满光）：我常听说，人死后，灵魂就自由了，没想到还能来到这么美的地方，在最后，还能再与你见一面，真的是……好自由……

周萍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第三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