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伦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凯飒总是这样想。
他不同于别的医生或者护士,见到自己总是充满恐惧与警惕,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咚咚咚”
“早上好,凯飒。”本该送早餐的护士变成了飞伦。
“今天的早餐是烤薄饼和蓝莓汁,那么我该把它们放在哪里?”
“……怎么是你?”
“来给朋友送个早饭而已,见到我很惊讶?”
“……”凯飒仍然不愿意和飞伦多说话,于是飞伦自顾自地去察看那些花。
“它们开得真好,也许凯飒很有养花的天分呢。”
“你看这朵郁金香,还有这些玫瑰,它的花瓣也是金色的,像你的头发一样,和你很相配。”
“我想,花朵大概是上天的礼物吧,而凯飒将花朵照料得这么好,也是送给自己礼物。”
“白痴,才一晚,我可什么都没干。”
“那这就当作我的预言吧,我就不打扰你吃早饭了。”
大概一小时后飞伦一定又会来,来给我送药。凯飒如此想到。
果然,不多不少刚好一小时,敲门声再次传入了耳朵里。
“我来给你送药了,凯飒。”他仍然选择向窗边的花走去。
VIP病房的采光很好,阳光照进来,又经花朵上的露珠反射,光影交叠,构成一幅美丽的绘卷。
“你为花浇水了啊。”
凯飒展露一惯的不屑高傲的态度:“多管闲事。”
但飞伦并不介意:“谢谢。”
可当飞伦再仔细看看盆栽时,他发现有些花已经被破坏了,而罪魁祸首的凯飒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一旁,拿起手中的餐刀继续他的恶行。
尽管那只是切牛排都费劲的钝刀,娇艳欲滴的花瓣仍如同枯木落叶一般掉落,失去保护的花蕊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没能逃过人为的摧残。
“现在,你还会感激我吗?”
“别做多余的事情,飞伦。”说着,凯飒一步一步靠近面前的人,飞伦不由得后退,直到他碰到身后的花盆,“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危险性吧?那群医生护士那么怕我,这些事是不是空穴来风,你明白的吧?别靠近我,我不需要任何人。”
“……凯飒,”飞伦注意到对方手里的餐刀已经被捏得变了形,“我的出现,对你来说,是多余的吗?”
“……”凯飒仍用冷漠阴沉的眼神盯着飞伦,“对,无论是谁对我来说都是多余的,我不需要任何人。”
“所以别再试图接近我。”
“我和别的医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你们……”你们都笑得如此虚伪,凯飒发现这句到嘴边的话竟一时无法说出口。
“我明白了,谢谢你,凯飒。”
“都说了别感激我!飞伦!”凯飒猛地将拳头挥过去,但却及时转向打向了一旁的墙。
病房的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原本被凯飒捏着的餐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飞伦注意到凯飒在颤抖。
“凯飒……”飞伦呼唤的语气慢慢变缓,他从花盆里摘下一支矢车菊递给凯飒,动作轻缓而温柔,同时趁机将他丢弃的已经严重变形的餐刀踢开。
凯飒夺过眼前的花暴力地将其撕碎,接着飞伦又递过来第三朵、第四朵……
“凯飒……讨厌这个医院的一切,对吧?”
“你看……你撕碎了这些束缚你的东西。”
“这些矢车菊的颜色,是不是和医院的地板,还有那些讨厌的药片很像?而现在,你撕碎了它们。”
“你现在……正将讨厌的一切踩在脚下……将厌恶的一切通通破坏,而总有一天,你会彻底远离它们。”
飞伦的声音舒缓绵长,刻意引导着凯飒平复心情。
凯飒的呼吸频率渐渐恢复正常,抬眸与飞伦对视。
“你做得很好,凯飒,现在我要收拾一下这些‘可恶的家伙’了,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帮我数一数它们的花瓣吗?”
收拾残局的过程安静又漫长,飞伦并不清楚凯飒是否真的配合他数花瓣,但他现在安分地在一旁坐着,看来这次狂躁症发作或许安然度过了。
等飞伦提着塑料袋离开的时候,凯飒仍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飞伦开门后便撞上两位两位脸上挂着担心与恐惧的护士:“飞伦医生,刚刚512好像传来了声响……”
飞伦在她们开口前就及时关上了门,笑了笑道:“没事,已经解决了。”
在凯飒看不见的地方,飞伦记录下了他发作的全过程,并在纸上写下:与初步判断的一样,患者虽然抵触与他人的接触,但实际上孤独、缺少陪伴,表面上将所有人推开,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但内心深处渴望着被“发现”,治疗方案仍然采取以陪伴开导为主。
合上记录的小册子,飞伦在心里默念着那位患者的名字。
凯飒,凯飒。
飞伦想起和凯飒的对话,回忆起自己询问他我是否多余时,凯飒的表情和回答。
飞伦不觉笑了笑:看来,我在你心里留下了些什么啊。
都说了,微表情是不会骗人的,我可捕捉到你眼里的变化了,凯飒。
再怎么危险,你终究也只是一个太孤独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不是怪物。
你究竟经历过什么?
说实话,凯飒的情况是飞伦职业生涯里第一次见,指的不是相似的病历,而是个人资料和待遇。
按理来说,精神病院的患者只能吃清淡的食物,更要与电子产品隔绝。
但凯飒不仅一日三餐豪华,病房还配有电视机等电子产品(虽然没有手机电脑)
这应该不仅仅是VIP病房的原因吧?
一般而言,为了方便治疗,医生需要了解患者的个人经历来对症下药,像凯飒这种被第二次接手的患者,新的医生也需要知道他的个人经历,但不仅凯飒的病历单上没有简单的记录,也没有任何人和飞伦提过。
凯飒,你究竟是谁?
沉思间,飞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飞伦医生,304的病人需要心理辅导。”
“好,来了。”
tbc.
蒲公英海洋数花瓣是一种让心情平复下来的方式。
蒲公英海洋不过凯飒究竟配不配合就要看大家自己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