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快点,Steve!”Alex向身后的人喊到:“我们要在天黑前走出这片森林。”
“好的Alex。”Steve在后面喊到。
“真是的……”Alex小声抱怨道,顺带从背包中拿出了地图。
“怎么样?”身后的Steve问道:“我们现在在哪?”
Alex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后心下了然,她将地图收回背包,拿出一枚指南针并用指南针校对好方向。
“向北走就能出去了,森林外的不远处有个村庄。我们可以在那里过夜。”Alex说道:“我们走吧。”
“Alex,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身后的Steve问道。他的#目光正看向森林深处。
“嗯?没有耶……怎么了?”
“算了……”Steve慢慢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道:“可能是我幻听了。”
“真是的,别大惊小怪的。”Alex抱怨道:“快点走啦!天要黑了!我可不想变成亡灵族腹中的食物。”
“哈哈,知道啦,我们快走吧。”
待两人的身影被密密的树木挡住之后,一个绿色的身影才慢慢从一颗树后探出头来。
“好险。”他自言自语道:“幸好我脚步轻。”
是一只苦力怕。
随后他从口袋中掏出书和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过了一会,几颗紫色的粒子在他的身旁飘起。
“你来啦。”他说道,但并没有抬起头。
“嗯。”来者是个末影人,他说道:“是猎人吗?”
“应该不是,看起来更像探险家,刚才看见他们在看地图。”苦力怕顿了顿,随后又说到:“他们好像迷路了。”
“哦……”
密林中,透过叶与叶之间的缝隙撒下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今天的太阳快要走到天穹的尽头了。天穹像古建筑的穹顶,笼罩在无限延伸的大陆上。
不知过了多久。
“好啦,已经大概画出他们的样貌了。他们不简单,那个人类男性刚才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苦力怕合上了手中的书,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集合了。”
“嗯,走吧。”末影人将一只手搭在苦力怕的肩上,紫色的粒子渐渐包裹住了他们。
随后他们身影一闪,就不见了踪影,树旁只剩下几颗零星的紫色粒子。它们散发着暗淡的微光,但不久之后,它们也不见了踪迹。
树林间静悄悄的,只有叶子在若有若无的风中轻轻摇曳着身子。就好像这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生物的踪迹一样。
不久之后,几缕轻巧温和的银光从叶片间的缝隙中散落而下,微微照亮了无人无光的树林。
这是月亮在天穹尽头升起的信号。
/二
Steve和Alex两人赶在完全天黑前离开了那片树林。之后又向西前进,在地图的帮助下找到了那个村子。 眼见天已经黑了,二人打算在这借住一宿。
两人随意敲响一扇门。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晚被无限放大。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低低的叹息。
一位年轻的女子从门后探出头来,见到陌生的两人明显有些惊讶。
“您好,我们是过路的旅人。”Steve很有礼貌的说道:“想在这借宿一晚,您看看行吗?”
“这……”女子明显有些为难。
Alex见状赶忙补充道:“我们会付钱给你们的。”
“啊,这个……不,不是钱的问题……”女子明显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解释:“只是,嗯……我们家只有一间空房,很久没人住了,额……有些脏乱,而且还是阁楼……”
“没关系。”Steve说:“我们俩凑合一晚就行。”
“而且啊……”Alex坏笑着推了推Steve,然后说道:“这家伙可以睡地板上。”
Steve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目光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啊?哈哈……”女子尬笑了两声:“那……那,二位不嫌弃的话,就请进吧。”
/三
白日城内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人们丝毫不畏惧夜晚的降临。
白日城的城中心是一座威严矗立的教堂,夜晚的教堂不同于街市,它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一般静静的矗立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这座教堂已经是一座很老的建筑了。那砖瓦上的花纹已快被时间吞噬殆尽,教堂四周还散落着些许大大小小的石砖。
那是岁月悄然走过的证据。
据城中一些上了年纪的说书人说:教堂是上古时代的遗物,它经历了世界的起源、幻梦的破碎、天穹的重组和神明的离去。
它从未真正坍塌,似是与天地同寿。
但,即便是它。也抵不住时间的考验,它早已在千万年间变换了无数次样貌。
它最初的模样早已同过往,一起掩埋在了天穹下的大地之中。
“Hero!”青年的声音中带着焦急,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响。温和热烈的阳光透过廊柱铺撒在白色的大理石砖上。
“哥哥!”孩子从一根柱子后探出头,他那充满欢乐的声音中带着稚嫩和童真。
“哥哥!我在这里!”
祂兴奋的向祂的哥哥挥舞着手臂。
“怎么在这呢。”青年嗔怪道:“害我好找。”
沐浴着阳光跑向孩童,黑色的长发悠然飘起。祂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颊,随后站起身牵起孩子温暖的手,带着祂向白色的大殿中走去。
/四
【自鸣琴】
【这是谁与谁的对话?】
是啊,我想起来了。
自鸣琴清澈空灵的声音,它的转轮在缓慢旋转,我好像看见他身子中那些大大小小的齿轮了。
他们是铜的红棕色,或许还有橙与红。他们就像世界之上的天穹一样。
转动、运转、发音,美妙神奇却令人落寞空虚。
是的。你在俯视他们,你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祂们在洁白的走廊与廊柱之间徘徊嬉戏,远处有颗刚栽下不久的树苗。树苗的枝叶在轻微摇摆,我能看见风从枝叶间穿过。
我看见了树林之中的破败砖瓦,它们组成一座墓园。艳红的花朵在路径间肆意开放,有个暗红色瞳孔的孩子在其中游荡。他似乎并不认识他们。
我看见了一串有艳红色装饰品的手链,那是些廉价的染色玻璃。它被它的主人很好的保存在展示框中,挂在一副照片下方。照片中有两个年轻的身影,他们并肩而立。
我看见了一块肮脏的石板,上面有认不清的污渍与几节被斩断的粗糙麻绳。麻绳被磨损,期间沾染着斑驳血迹。有人在此挣扎求生过。
我看见人们,他们躲藏、他们对峙、他们放下、他们生长。他们……
你听见八音盒的声音了吗?
我听见了,他似乎……有点卡顿?
也许?好了,现在,你又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
我看见冗杂的碎片向天上飞去,那里有呼啸的狂风、有滚滚的红云。有人在痛苦哀嚎、有人在暗自窃喜、有人在祈求保佑、有人在自愿消逝。
哇哦,多么令人惊讶。
的确。
我还看见有人被怒火吞噬、有人沾满罪孽、有人却置身事外。祂理性到看似冷漠,祂感性到看似柔弱。但如果可以,没有人想要以这样的姿态向前走。如果可以,谁不想保持自我与真实?如果可以,谁甘愿化为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身不由己、无可奈何、谁不是被逼着一步一步向最不愿看见的结局与选择走去?
我看见幻梦与天穹。
它们注视着世间,它们装载着记忆。
像夕拾的朝花,在落日的余晖的风中摇摆,最后无能为力的看着花瓣飘落或被风吹走。
像老旧的磁盘,被塞进落灰的放映机中。放映着卡顿失帧的画面,让人从断断续续的片段中窥探整个电影,不,是故事。是的,故事。呃,嗯……对,没错。故事,我是说,故事。
……
嗯……的确,它确实是故事,但如果是故事,用破损不完整的故事书来形容会不会更加形象贴切?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够想象出一本“失帧”的故事是什么样子的。
啊!对,对!是的,是的!“破损的,不完整的故事书”!没错,这么说的确更加贴切形象。
那这本故事读者可真受罪,还得自己去把一个故事拼凑出来。
但这种,“拼图式读法”很新颖,不是么?
啧,你乐意就行。好了,八音盒停下来了,这可真不是时候。我想,我应该再次转动它。虽然它的声音让我感觉不太舒服,但聊天时还是得有个不怎么吵背景音乐。
嘿!不准说自鸣琴的声音难听!
我并没有说它的声音难听,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风格。
……
滚轮重新开始转动,齿轮重新开始工作。它们“咔哒咔哒”的转动着,在音乐声中,它们的声音被掩盖的非常完全。
不管怎样。幻梦与天穹,它们一直都在那里,从未变过。
它们或许是对话中故事的载体,亦或者是故事本身。
他们看见了一本书献词页如此写道:
“创世之神已经离我们远去,只留下破碎的幻梦与无边的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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