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构筑的温存

卡米尔会在你们第一次相遇时，冷静地把你从头到脚分析一遍。

他得出的结论是：你太单纯，容易被利用。

所以他决定把你留在身边观察——表面上是为了研究“人类行为样本”，实际上只是找个理由让你别走太远。

你会看到他记录你们每次互动的数据，却不知道他也偷偷记下了你爱喝的饮料口味、讨厌的天气，以及睡着后会往他那边靠的习惯。

雷狮海盗团的飞船内部永远带着一股机油和能量混杂的冷冽气息，走廊的金属壁在脚下映出模糊的倒影。你被领进“指挥室”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几乎占据半面墙的悬浮数据屏，上面流转着复杂的星图和参数。而卡米尔就站在那些屏幕前，围巾的末端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轻扫过操作台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那种审视安静而精准，像扫描仪逐行读取信息。你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那双眼镜后的视线“看”了一遍，连你攥着衣角的小动作都没被放过。

“有点意思，”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你的微表情和心率变化都太容易被读懂了。在这个宇宙里，这种程度的单纯……基本等于‘可利用漏洞’。”

你还没来得及反驳或者脸红，他已经移开视线，在数据屏上划了几下。“所以，暂时留在我视线范围内。我需要……收集足够的人类行为样本数据。”他说“收集”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理由贴上合适的标签。

从那以后，你的日常就多了一个“被观察者”的身份。卡米尔确实会在你们每次相遇后，掏出那个小巧的终端记录些什么。有时候是“今日对话时长：4分17秒”，有时候是“对‘超负荷运转引擎’一词表现出明显紧张情绪，心率提升约15%”。你抗议过，说这侵犯隐私，他只是推了推眼镜：“数据中立，没有恶意。况且——是你自己答应配合研究的。”

但渐渐地，你发现那些“数据”里混进了别的东西。比如有一天终端屏幕上闪过一行你没看清的小字，似乎是关于某种蓝紫色气泡饮料的购买记录——正好是你上次随口提过“有点想喝”的那种。比如某个阴冷的航行日，你正望着舷窗外灰蒙蒙的星云发呆，卡米尔经过时，从围巾底下抽出一条薄毯递过来，语气平常：“数据显示，低温环境下你的工作效率会下降23%。”

最让你心跳漏拍的是那次你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件外套，带着卡米尔常用的那种冷冽的清洁剂味道。而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终端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里，你瞥见一行：“睡眠状态下无意识向热源方向移动，本次偏移距离：12厘米。”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你的方向。

他注意到你醒了，立刻收起终端，面色如常。“醒了就起来，模拟训练要开始了。你的反应速度数据还需要补充。”他转身往外走，围巾的流苏擦过你的手背，留下一瞬温热的触感。

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冰冷的数据屏后面，藏着一点他可能自己都没完全解析清楚的东西。

——就像他终端里那份标着“人类行为样本——长期观察”的文件，最近悄悄多了个加密子文件夹。密码是什么，他还从没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