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平安背着林晓晓撒开腿狂奔,只觉得脚底发软,像踩了棉花似的,每一步都透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悲壮劲儿——其实啊,主要就是腿软得厉害。医院大门刚在身后合上,那股阴冷的气息不但没散,反而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他们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轻点喘气行不,我都快被你呼出的二氧化碳给熏晕啦。”林晓晓趴在黎平安背上,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她的右臂已经变得半透明,就好像被谁用橡皮擦轻轻地擦过两下。
“你都快散架了还有心思吐槽呢?”黎平安嘴上不依不饶,其实心里早就慌得像敲锣打鼓一样。“咱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耍嘴皮子了?我头顶要是能弹个字幕,估计就是‘命悬一线·别废话’。”
话还没说完,黎平安脚下突然一空。
这哪是什么陷阱啊,分明就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一块翘起来的地砖不偏不倚地绊住了他的左脚,他整个人朝前一扑,那姿势就跟跳水运动员失误了一样,直直地掉进了一个隐蔽的坑洞。
“完了完了,这下可真要社死式阵亡了……”黎平安闭上眼睛,等着挨疼。
结果呢,屁事儿没有。
他睁眼一瞧,自己居然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连膝盖都没磕着。更离谱的是,头顶缓缓浮现出四个发光的大字:幸运+∞
“啥情况?”黎平安一下子愣住了,“这运气还能充值啊?”
林晓晓也懵了,声音虚弱但还算清醒:“别动……你现在这运气,就跟开了挂的导航系统似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黎平安脚尖无意识地一踢,正好踢中了坑边的暗格——一个符咒铜铃“哐当”一声飞了出来,砸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张宇的冷笑戛然而止。
“你们逃不掉的。”他话音刚落,红雾翻腾,十几道邪灵像开了倍速播放一样,飞快地扑了过来。
姑婆咬着牙撑起残破的法阵,剑光摇摇晃晃的,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黎平安可没乱动,学聪明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幸运”掌控自己的身体。 第一步,左脚微微抬起,巧妙地避开了脚下的符纸陷阱; 第二步,右手自然地一挥,顺手抓起地上的钢管,精准地敲碎了空中飘浮的咒印; 第三步,往前迈了半步,鞋底正好踩中了阵眼的凹槽,只听“咔哒”一声,整个邪术结界都跟着颤抖起来!
“就是现在!”姑婆眼睛一亮,桃木剑连刺三下,剑风快得像闪电一样,直取张宇的丹田!
“啊——!”张宇惨叫一声,踉踉跄跄地往后退,手中的铜铃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捂着肚子,眼睛瞪得老大:“不可能!你这种废物怎么……”
“怎么啦?”黎平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可是黎平安,倒霉了三十年,也该轮到我赢一回了吧?”
林晓晓趴在他背上轻轻笑了起来,嘴角还带着血,可眼神却亮得吓人:“你运气变啦……跟前世一样。”
这话听起来挺玄乎的,但没人觉得好笑。就在这时,坑底那枚一直被忽略的碎玉片突然微微发出光来,上面的纹路居然是一朵莲花——和林晓晓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黎平安弯腰把碎玉片捡了起来,指尖碰到的时候,感觉还有一丝温热,就好像握住了一个承诺。
张宇又气又恼,反倒笑了起来,转身就想跑,可衣角却被一阵莫名的风掀了起来,露出怀里半页残缺的图纸。纸张已经泛黄,边角都烧焦了,但上面的布局还能看得清楚:密室中央有两个玉槽,四周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喂!”黎平安大声喊住他,“下次见面,记得带点像样的礼物啊!”
张宇回过头,眼神阴沉沉的:“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
“我知道啊。”黎平安耸了耸肩,“你不就是个想开地狱门的卷王嘛,咱就见招拆招呗。”
林晓晓趴在他背上轻声说:“他背后还有人呢。”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这可不是胜利后的狂喜,而是劫后余生的冷静。他们心里都明白,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姑婆把剑收进剑鞘,小声说道:“先回城,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
“我背她没问题。”黎平安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轻松得很。“虽说我以前是衰神转世,但现在可是幸运+∞状态,背个女鬼走上十里路,我都不带喘一口的。”
“你确定不是肾虚?”林晓晓眯着眼打趣道。
“你再贫嘴我就把你扔地上,让你自己爬。”黎平安嘴硬归嘴硬,脚步却稳得很。
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光洒了下来,照在林晓晓的玉佩上,玉佩和碎玉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就好像是一种久违的回应。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医院废墟,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仿佛要把刚才的战斗和恐惧都留在原地。
直到拐过街角,黎平安突然停了下来。
“咋啦?”姑婆问道。
黎平安低头看着手心的碎玉片,皱着眉头说:“这玩意儿……好像在发热。”
林晓晓凑过去一看,瞳孔微微一缩:“这可不是普通的玉,是只有阴女命格才能感应到的‘引魂玉’。”
“啥意思啊?”黎平安挠了挠头。
“意思就是——”林晓晓的声音轻得像风一样,“两块玉合在一起,未必就是死路一条。说不定啊,是阴阳同寿呢。”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接着黎平安笑了:“行啊,那咱就赌一把。反正我最拿手的就是绝境翻盘。”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顶的“幸运+∞”还没消失,那光芒映在他脸上,就好像命运终于愿意给他一次公平的机会。
林晓晓靠在黎平安肩上,闭上眼睛,浅浅地笑着说:“你呀,真是个怪胎。”
“怪就怪吧。”黎平安迈开步子,脚步轻快得很,“反正我就不信命,只信我自己。”
姑婆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医院大门,小声嘟囔着:“这小子……怕是要逆天啊。”
夜风吹过,三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那枚碎玉片,在黎平安的掌心一直发热,边缘竟然开始慢慢融化,就像一滴即将落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