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风还在吹,林默站在休息区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卷的边角。他刚才从同事那里听到的那句“赵瑞龙最近好像在动几个老关系”,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神经。那人语气随意,却让他瞬间绷紧了后背。
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休息区的角落有张折叠椅,旁边堆着几个空纸箱。林默走过去,坐下,把案卷摊开在膝盖上。照片上的赵瑞龙依旧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笑,像是根本不怕谁盯着看。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安欣的直觉,不是那种玄乎的预感,而是对细节的敏锐捕捉和快速推理。他开始回忆刚才和同事对话时的每一个细节——那人说这话时,眼神有没有飘忽?语气有没有变?手有没有不自觉地抖?
没有。
那是个老油条,嘴上说着不重要的闲话,其实心里门儿清。但正因为是闲话,才更有可能藏着真实信息。
“最近好像在动几个老关系。”
这句话里的“动”,不是简单的联系,而是“调动”“动用”的意思。赵瑞龙在动用老关系,说明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而且,老关系,通常意味着是那种能帮他搞身份、洗钱、安排出境渠道的人。
林默睁开眼,低头翻看案卷中的关联人员名单。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都是赵瑞龙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有几个是政府部门的熟面孔。林默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住了——陈文远。
案卷里提到,这个人是赵瑞龙的表亲,早年在海外做生意,后来回国,现在名下有三家进出口公司。但林默注意到,最近三个月,这三家公司的资金流动异常频繁,尤其是有一笔从新加坡转来的汇款,金额高达两千万,备注是“设备预付款”。
可那家公司,根本没生产过设备。
林默的指尖在那行字上点了点,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开始回忆之前在其他世界学到的那些手段——高启强是怎么藏钱的?徐江是怎么安排人手的?祁同伟又是怎么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的?
这些人的手段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从不只准备一条退路。
赵瑞龙不会只靠一个陈文远。
他一定还有别的渠道,别的身份,别的资金流向。
林默的呼吸慢慢沉了下来。
他得把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一遍。
从案卷到同事的闲聊,从资金流向到人员关系,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张网。每一条线,都是赵瑞龙的逃生通道。而他的任务,就是找出其中最关键的一根线,然后——切断它。
可问题来了。
他只是个新人,权限有限,查不到深层数据。就算侯亮平信任他,也不可能让他直接参与这种级别的案件。更何况,赵瑞龙背后还有赵立春,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不能明着来。
必须用非常手段。
林默低头看着案卷,手指慢慢收紧。
他现在有两个能力——安欣的刑侦直觉,和祁同伟的“胜天半子”式算计。这两个能力,一个让他能快速抓到关键线索,一个则让他能在复杂局面中找到最狠的突破口。
他需要整合它们。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既能绕过权限限制,又能悄无声息地切断赵瑞龙潜逃通道的计划。
林默缓缓起身,把案卷合上,夹在腋下。他走出休息区,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反贪局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不多,几个老同志在喝茶聊天,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默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
他没有直接查赵瑞龙的案卷,而是调出了几个看似无关的经济案件。这些案件,表面上和赵瑞龙没关系,但林默记得,之前那个同事提到的“老关系”,有一部分就牵扯到了这些案件。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默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不是在找赵瑞龙的直接证据,而是在找那些可能被他利用的“跳板”。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
屏幕上跳出的一条信息让他瞳孔一缩。
某个被调查的公司法人,名下有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塞浦路斯。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文远。
林默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不是巧合。
这是赵瑞龙的退路之一。
他迅速截图,保存到本地,然后退出了系统。
办公室里没人注意他。
林默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要从这些“跳板”入手,一步步切断赵瑞龙的退路。而第一步,就是从陈文远开始。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下班了。
明天,他要去一趟海关和工商部门,查查这家公司的进出口记录。
他需要一个借口。
而他,正好知道该怎么编。
林默站起身,把案卷放回抽屉,合上盖子,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平稳,眼神里没有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