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幽蓝阶梯像是浸在液氮里的玻璃,每一步都让脚底发麻。数据流从两侧墙壁往外渗,像某种活物贴着皮肤爬行。掌心的"G01-β"开始抽痛,仿佛有钢针顺着血管往心脏扎。
第一个记忆画面浮现在左侧墙壁——幼儿园樱花树下。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我面前,创可贴贴在擦伤膝盖上,茉莉花香混着消毒水味。"别哭了,"她说,"我叫毛利兰,以后就是你的青梅竹马了。"
指尖碰到墙面,冰凉的触感突然变得真实。那不是投影,是确确实实能摸到的温度。我缩回手,看见掌心沾着樱花花瓣,空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钢琴声。
弹幕从天花板砸下来:"欢迎回家G01""别再挣扎了,这就是你的命"
我在掌心狠狠掐了一把。血珠渗出来时,墙上的画面突然抖动,像老式电视信号不好。那个穿粉红连衣裙的小女孩转过脸,瞳孔变成诡异的电子蓝。
"疼就喊出来吧。"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合成器特有的机械感,"每次重置都要经历这些,你不累吗?"
我继续往前走。台阶尽头是个环形大厅,十二面镜子围成圈。每个镜子里都是不同的"我"——穿侦探服的、戴神经接口的、倒在血泊中的、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最中间那面镜子映出现在的我,额头上"G01-β"的幽光像条蠕动的蜈蚣。
"你们才是复制品。"我对着镜子说话,声音在空旷中炸开,"真正的工藤新一..."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某个镜面突然碎裂,穿白大褂的身影从里面伸出手。阿笠博士的圆框眼镜蒙着雾气,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他手里握着个金属头盔,导线像章鱼触手般扭动。
"新一君..."他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你知道为什么选择你吗?因为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当提线木偶啊。"
我想冲过去,却被无形力量定在原地。更多记忆碎片从天花板坠落——第一次见到小兰时她发梢扫过脸颊的触感,手表沾着血迹的温度,平次刀尖抵住咽喉时的凉意。每个细节都鲜活得可怕。
"停止记忆灌注!"我对着虚空大喊,指甲抠进掌心,"这些都是真的对不对?小兰...小兰她..."
镜中倒影突然扭曲。某个瞬间我看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场景,小兰背对工藤整理沙发靠枕,动作语气都与现实无异。"新一君又要去办案了吗?"她转身时的笑容让心脏漏跳一拍。
我伸手想触碰,指尖却穿过虚影。数据碎片割破皮肤,温热的血滴在镜面上。所有镜像同时发出刺耳鸣响,像一百台收音机同时播放不同频道。
"如果连小兰的存在都是剧本..."我的声音发颤,"不!那个温度、那个味道一定是真实的"
地面开始震动。穹顶投射出星空图案,北斗七星的位置闪烁着红色警报。阿笠博士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大厅中央,这次是五岁时的模样。他怀里抱着个金属箱,上面印着黑衣组织的徽章。
"终极协议就是世界重置程序。"童声通过扩音器放大,显得格外阴森,"当你按下终止键,当前时间线将彻底抹除。包括..."
"包括小兰?"我打断他,喉结上下滚动,"包括平次?包括所有我认识的人?"
童年版的阿笠博士露出神秘微笑。全息投影展示模拟画面:米花町的街道像被橡皮擦抹去,人群如沙粒般消散重组。最后定格在警视厅大楼,松田阵平站在天台边缘,背后是血红色的夕阳。
"这都是剧本..."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领带结。那是小兰帮我系的,解码器还藏在表盘里,"如果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会有痛觉?为什么..."
突然响起的机械音让我浑身僵硬:"同步进度97%...警告,检测到异常变量"
最后一道门在身后开启。核心舱室比想象中要小,只有张操作台和三块屏幕。最右边的屏幕正在播放监控画面——小兰和平次还在密室入口,清酒举着枪对准他们。
"输入终止代码。"系统提示音温柔得令人作呕,"选择继承协议或覆盖协议"
两个选项悬浮在半空。左侧是淡蓝色的"继承",右侧是猩红色的"覆盖"。弹幕疯狂刷屏:"回家吧""别毁了一切""你是最好的主角"
我盯着监控画面。小兰的马尾辫散开了,真平次举着刀挡在她身前。清酒扣动扳机的瞬间,画面突然卡顿。一串数据从我眼中闪过——那是昨天破解的阿笠研究所坐标,现在变成了终止代码的一部分。
指尖悬在选项上方颤抖。童年阿笠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其实每个反抗都写在剧本里。第108次测试,终于等到这个时刻..."
"闭嘴!"我嘶吼着,"这次不一样!"
血珠从额头滑落,渗进操作台。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猩红选项开始闪烁。记忆像被打翻的万花筒——第一次破案时的兴奋,被琴酒击中时的剧痛,还有小兰手背蹭到下巴时的温度。
"记得吗?"声音不知来自何处,"第一次见面你摔了一跤,哭得像个傻瓜"
右手重重按下。猩红光芒吞没视野的瞬间,瞥见阿笠博士全息影像露出欣慰微笑。穹顶开始崩塌,数据乱流中看见无数身影——小兰、平次、清酒、松田阵平、甚至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阿笠博士"。
意识逐渐抽离时,听见遥远的机械音:"异常变量...新的可能性..."
记忆开始回滚。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飘落的樱花,那些弹幕化作粉色花瓣,在虚空中翩翩起舞。黑暗吞噬一切前,我轻声呢喃:"这次...我要自己写结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