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战神殿的演武场上，霍雨浩持枪而立。银色的枪身流淌着淡淡的光晕，那是破妄枪的枪魂与他的情绪神力融合的迹象。三个月来，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枪法中，试图用“破妄”之意冲击记忆的封印。

“喝！”

他猛地出枪，枪尖刺破虚空，发出尖锐的呼啸。枪影如网，笼罩了方圆十丈，空气中的尘埃被震散，露出了隐藏其中的能量轨迹——这是破妄枪的精髓，能看破一切伪装。

收枪而立，霍雨浩额上布满冷汗。刚才那一枪，他感觉到脑海中的冰层裂开了一丝缝隙，看到了一片粉色的花海，花海中有个模糊的身影在对他笑。

“还是不行吗？”杨戬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毛巾。

霍雨浩接过毛巾，摇了摇头：“每次都差一点。我能感觉到有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我记起，可就是抓不住。”

“别急。”杨戬道，“破妄枪不仅能破虚妄，更能守本心。你现在太急躁了，反而被死寂之力趁虚而入。”他指向远处的云海，“去那里静静吧。当年创造破妄枪的神祇，就是在云海中悟透了枪法真谛。”

霍雨浩抬头望向云海。那里云雾翻腾，变幻莫测，像极了他混乱的记忆。

他纵身跃起，落在云海之上。脚下的云团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花香——这香味很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任由破妄枪斜靠在肩头。他不再刻意去回忆，只是放空思绪，感受着云海的流动，感受着神界的风。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将云海染成了金色。霍雨浩的呼吸渐渐与云海同步，枪身上的光晕也变得越来越柔和。

突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缕熟悉的气息——那是唐舞桐身上独有的、混合着花香与神力的味道。

霍雨浩猛地睁开眼睛，枪尖指向气息传来的方向。他看到云海的尽头，一个身着粉裙的女子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是唐舞桐。

她瘦了些，眼眶依旧泛红，但眼神却很平静，带着一丝温柔，一丝期盼，还有一丝……释然。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霍雨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脑海中响起“嗡”的一声，冰层开始大面积碎裂。他看到了粉色花海中的初遇，看到了星斗大森林里的并肩，看到了神界中枢里她挡在自己身前的决绝，看到了情绪神殿里她含泪的双眼……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清晰起来。

是她。

是他的舞桐。

是他用生命去守护的爱人。

“舞桐……”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却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唐舞桐看着他眼中的清明，泪水再次涌出，却笑着点了点头：“嗯，我在。”

霍雨浩扔下破妄枪，一步步向她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每走一步，身上的冰蓝色寒气就消散一分。

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颤抖：“对不起……我忘了你。对不起……”

“没关系。”唐舞桐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滑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你记起来了，就好。”

霍雨浩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再也不会放手了，永远不会。

远处，战神殿的方向，杨戬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转身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唐三、善良之神、毁灭之神等人正站在那里，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毁灭之神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却在转身的瞬间，指尖闪过一丝极淡的赤色光芒，融入了霍雨浩和唐舞桐相拥的光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