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空中，银色与青色的光点交织成一道绚烂的虹桥，横贯神界。那是混沌与虚空核心碰撞后的余烬，却不再冰冷死寂，反而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如同宇宙初生时的第一缕光。

霍雨浩怔怔地望着虹桥，心中空落落的。他下意识地摸向手腕——那里的银色印记已经消失了。

“混沌它……”他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

唐舞桐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它用自己的存在，中和了虚空的死寂。你看那些光点，它们没有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了。”

霍雨浩抬头，看着光点落入云海，化作点点嫩芽。他能感觉到，神界的空气里多了一种新的气息——既有混沌的包容，又有虚空的沉静，却唯独没有了那份令人战栗的虚无。

“我们……赢了？”他喃喃道。

“赢了。”唐三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一丝怅然，“但也付出了代价。”他看着霍雨浩，眼神复杂，“混沌在最后一刻，将虚空的‘死寂之力’导入了自己体内，而你离它最近，灵魂也被波及了。”

霍雨浩一愣：“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他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斗罗大陆的冰天雪地、星斗大森林的相遇、海神缘的告白、神界的霞光云海……但这些碎片中，有一张面容却始终模糊不清。

他记得自己有一个深爱的人，记得那份刻骨铭心的牵挂，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

“我……”霍雨浩捂着头，冷汗涔涔，“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唐舞桐脸色骤变，抓住他的手臂：“雨浩，你看着我！我是舞桐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霍雨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刺痛，却怎么也无法将“舞桐”这个名字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合。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我想不起来。”

“不！不可能！”唐舞桐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抓住霍雨浩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你看看我！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怎么能忘了我？！”

霍雨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看着唐舞桐哭泣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偏偏想不起任何与她相关的细节。他只能笨拙地抬手，想为她擦去眼泪，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前一刻停住了。

“你是谁？”他轻声问，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唐舞桐的心。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雨浩……你真的……忘了我？”

唐三叹了口气，按住几乎要崩溃的唐舞桐：“舞桐，别逼他。虚空的死寂之力会冻结灵魂记忆，尤其是与‘情感’相关的部分。混沌为了保护他，已经挡下了大部分冲击，但残留的力量还是让他遗忘了最深刻的羁绊。”

“那怎么办？”唐舞桐抓住唐三的衣袖，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会一直这样吗？他会永远忘了我吗？”

“我不知道。”唐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灵魂的损伤最难修复。或许时间能冲淡一切，或许……需要某个契机。”他看向霍雨浩，“这段时间，你先留在海神宫休养吧。我会请生命女神来为你看看。”

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相拥而泣的父女，心中充满了陌生和愧疚。他知道自己应该认识他们，应该记得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可脑海中就像有一块空白，无论怎么努力都填不满。

接下来的日子，霍雨浩成了海神宫最特殊的“客人”。他住在曾经与唐舞桐同住的房间，看着墙上挂着的双人画像——画中男子眉眼温柔，女子笑靥如花，可他只认得画中的自己，却认不出身边的女子。

唐舞桐每天都会来看他，带着他曾经爱吃的点心，给他讲神界的趣事，试图唤醒他的记忆。她会拉着他去他们曾经去过的花园，指着那棵他们一起种下的神树：“你看，这是我们刚到神界时种的，你说要看着它开花结果。”

霍雨浩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点头，眼中却始终带着迷茫。他能感觉到女子的温柔和悲伤，也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悸动，可记忆的闸门就像被冰封了一样，纹丝不动。

毁灭之神也来过几次，看着他这副样子，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只是丢下一句“真是麻烦”，便转身离去。但霍雨浩能看到他离开时，指尖闪过的赤色光芒——那光芒落在神树上，让枯枝抽出了新芽。

善良之神为他诊治后，也只能摇头：“死寂之力冻结了他对‘爱’的记忆。除非有比这份爱更强烈的情感冲击，否则很难解开。”

唐舞桐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