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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君心难测

魏嬿婉重生至奇怪世界

第七十一章

殿内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气,压过了往日惯用的清雅熏香。舒妃纳兰舒半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上只着一件素白寝衣,外罩一件半旧的杏子黄薄纱衫。曾经顾盼生辉、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此刻瘦削苍白,颧骨微微凸起,那双流光溢彩的凤眸如同蒙尘的宝石,黯淡地嵌在深陷的眼窝里,失去了所有神采。岁月的磋磨和接二连三的打击,早已将那个以一曲惊鸿舞惊艳宫闱的骄傲女子,抽干了精气神,只余下一具华美却枯槁的躯壳。

恭嫔林徽月刚离开不久,那番看似关切、实则句句带刺的“宽慰”犹在耳边回响。纳兰舒看着窗外庭院里萧瑟的秋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疲惫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什么姐妹情深,不过是看客的惺惺作态罢了。

她闭上眼,思绪却无法宁静。纯贵妃苏绿筠那张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将她推出去顶罪的脸,嘉贵妃金玉妍幸灾乐祸的刻薄讥笑,还有……还有那长达半年的禁足降位之辱,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日夜啃噬。更深的痛楚,则源于腹中曾短暂停留又骤然失去的幻影——那个素心假借皇后之名,一碗碗灌下的“安胎药”,彻底断绝了她为人母的念想。一滴浑浊的泪,无声地滑过她冰凉的脸颊,没入鬓角。

“娘娘……” 贴身大宫女含翠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近,脸上是掩不住的忧虑,“药好了,您多少用些吧?太医说了,身子得慢慢调养……”

纳兰舒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药碗上,黑褐色的药汁映不出她丝毫表情。她麻木地任由含翠一勺勺喂下,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喝了几口,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黯淡的眼中倏地迸发出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彩,挣扎着要坐起身:“含翠……十阿哥呢?把十阿哥抱来……让本宫看看……本宫的孩子……”

她已有许久未能见到那个体弱多病的幼子。此刻,那小小的、孱弱的身影,几乎成了她枯竭生命中唯一残存的念想和微光。

含翠喂药的手猛地一抖,药汁险些洒出。她慌忙稳住碗,眼神却瞬间闪烁起来,不敢直视舒妃骤然亮起又充满期盼的眼眸,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娘娘……十阿哥他……他……”

纳兰舒脸上的那点光彩迅速褪去,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十阿哥怎么了?!说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病弱的嘶哑和惊惶。

含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埋下,带着哭腔:“娘娘息怒!十阿哥……十阿哥他……体弱抱病,太医说……说恐有夭折之忧……皇上……皇上忧心如焚,太后娘娘更是……更是心疼得紧!特地下了懿旨,将十阿哥抱去寿康宫偏殿……由她老人家和最好的太医、嬷嬷们……亲自看护调养!太后娘娘说……说娘娘您如今凤体违和,最忌忧思伤神,吩咐奴婢们好生伺候您静养,待……待您身子大好了,再……再接十阿哥回来也不迟啊娘娘!”

“夭折之忧……寿康宫……静养……”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纳兰舒的心口!她精心缝制的那些小衣裳,她偷偷藏起的拨浪鼓,她无数次在病榻上描摹过的儿子长大后的模样……所有的念想,在这一瞬间被无情地碾得粉碎!

“呵……呵呵呵……” 纳兰舒先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如同夜枭啼鸣,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充满了绝望的嘲讽。笑着笑着,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而出!猩红的血点如同怒放的红梅,染红了素白的寝衣,也溅落在含翠惨白的脸上和冰冷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我的孩子……十阿哥……” 纳兰舒嘶声喊出最后几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伸出的手徒劳地抓向虚空,仿佛要抓住那个遥不可及、甚至可能已不在人世的幼小身影。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死寂。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回贵妃榻上,人事不省。

“娘娘——!太医!快传太医啊——!” 含翠凄厉的哭喊声撕破了永寿宫死寂的夜空。

与永寿宫的悲戚绝望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闲适。纯贵妃苏绿筠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薄绸家常旗装,衣料柔软熨帖,勾勒出保养得宜的身段。她慵懒地倚在临窗的紫檀贵妃榻上,指尖随意拨弄着案几上一架小巧玲珑的嵌螺钿紫檀木折扇,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窗外秋阳正好,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却照不进那双深潭般的眼眸。

大宫女玉壶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娘娘,恭嫔来了。”

苏绿筠微微抬了抬眼皮,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请。”

恭嫔林徽月款款而入。她今日穿着一身蜜合色织金缠枝莲纹旗装,发髻上簪着点翠嵌珠的步摇,行走间珠翠轻晃,流光溢彩。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恭谨笑容,向苏绿筠盈盈一礼:“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妹妹快请起,坐。” 苏绿筠指了指下首的绣墩,示意玉壶上茶。她拿起案上一个精致的雕漆食盒,轻轻推到林徽月面前,声音温婉得如同春风拂柳,“这是刚得的东阿阿胶,配上桂圆、红枣熬的羹,最是滋补养颜。听说舒妃妹妹近日凤体欠安,昏迷不醒,本宫心里实在记挂得很。只是……” 她顿了顿,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无奈与忧虑,“你也知道,先前那档子事……舒妃妹妹怕是对本宫有些误会。本宫若贸然前去,只怕惹她烦心,反而不利于养病。妹妹你心思玲珑,又与舒妃妹妹交好,不如……替姐姐走一趟,将这羹汤送去,也替本宫……稍作宽慰?”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林徽月伸出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掀开食盒盖子,瞥了一眼里面晶莹剔透、散发着甜香的羹汤。她没有立刻去接,反而端起手边的青花盖碗,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再抬眼时,脸上那层温顺恭敬的假面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讥诮的笑意。

“贵妃姐姐,” 林徽月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如同裹了蜜糖的刀子,“何必在妹妹面前,演这‘破镜重圆’、‘重修旧好’的戏码呢?”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针,直刺苏绿筠强装的镇定,“既然当初在皇上面前,为了保住自己的尊荣和六阿哥,您能毫不犹豫地将舒妃姐姐推出去顶罪,让她替你扛下那‘谋害皇子’的滔天罪名,受了半年的禁足降位之苦,成了阖宫的笑柄……如今,又何必再来做这惺惺之态?”

苏绿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捏着折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林徽月欣赏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难堪和怒意,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您若真有心修好,大可以自己捧着这阿胶羹,去永寿宫门口跪着,求舒妃姐姐见您一面。废那劳什子劲,找妹妹我当这说客传声筒……”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却冰冷刺骨,“您不觉得,太过……虚伪,也太小瞧舒妃姐姐了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已然铁青的苏绿筠,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凌: “不过呢……妹妹倒是好奇得很。您觉得,经历了那一切,舒妃姐姐她……还会见您吗?”

话音落下,林徽月不再看苏绿筠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优雅地福了福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婉面具:“臣妾告退。” 说罢,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去,留下满室压抑的静默和几乎凝成实质的难堪。

苏绿筠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防。她死死盯着林徽月消失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怨毒与杀意。就在她几乎要发作之时,林徽月却突然在殿门口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如同最深的寒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深,深深地、充满恶意地看了苏绿筠最后一眼。

那一眼,让苏绿筠遍体生寒,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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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月走出钟粹宫,脸上温婉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她并未直接回宫,而是不紧不慢地踱向养心殿的方向。行至殿外僻静的回廊转角处,她状似无意地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花,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边缘染着可疑暗褐色污迹的素白绢帕,悄无声息地从她宽大的袖口中滑落,精准地掉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位置恰好能被御前当值的宫女一眼瞥见。

她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重重宫阙的阴影里。

不多时,一个眼尖的小宫女果然发现了那方遗落的绢帕。她好奇地捡起,展开一看,只见素白的绢面上,赫然用暗红如血的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惊心动魄的大字:

钟粹宫买凶杀人!

落款处,是一个模糊不清、却足以让有心人联想到那个在六阿哥中毒事件中“畏罪自尽”的小太监的名字手印!

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不敢耽搁,立刻捧着这方如同烫手山芋般的“血书”,战战兢兢地呈送给了御前总管太监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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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筠余怒未消,正心烦意乱地拨弄着琴弦,试图用琴音平复心绪。忽闻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皇上驾到——!”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玉壶。玉壶也是一脸茫然。皇上此刻怎会突然前来?难道是……?

不容她细想,弘历的身影已大步踏入殿中。他穿着常服,面色沉凝如水,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扫视过来,最终定格在苏绿筠身上。殿内弥漫的淡淡熏香和未散的尴尬气氛,似乎都未能逃过他的眼睛。

苏绿筠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调整表情,起身迎驾:“臣妾恭迎皇上。” 她特意换上了一副温婉柔顺的姿态,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

弘历没有立刻叫她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平身。” 他走到琴案旁,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不成调的音符,打破了殿内的寂静。“贵妃这曲中……似有哀怨不平之音?”

苏绿筠心中一凛,知道皇帝话中有话。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巧言辩解,反而抬起脸,迎着弘历审视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她褪去了贵妃的华贵外衣,此刻只穿着家常的水绿薄绸旗装,鬓边也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玉兰花,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江南水乡那个温婉羞涩的闺秀模样。

“皇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如同沾了晨露的花瓣,楚楚可怜,“臣妾……自潜邸之时便侍奉君侧,至今已十数载。为皇上诞育了永璋、永瑢和公主……臣妾对您的心意,天地可鉴!” 她的泪水终于滑落,沿着苍白的面颊滚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带着一种引颈就戮般的决绝姿态,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进弘历深邃的眼眸深处:“臣妾看惯了这后宫里的尔虞我诈,明枪暗箭……有时候,午夜梦回,真的好怀念江南的烟雨,怀念祖母院里的那架老秋千……那里没有算计,只有安宁。” 她声音哽咽,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眷恋与脆弱。

随即,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哀婉与深情:“可是皇上啊……臣妾的心,始终系在您身上!臣妾……是您的绿筠啊!您还记得吗?您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唤过臣妾的闺名了……” 她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期盼,重重敲在弘历的心上。

弘历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苏绿筠这副完全卸下心防、只余一片痴情与脆弱的模样,以及那声久违的“绿筠”,确实触动了他心底一丝旧情。他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复杂的动容。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抬起了苏绿筠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指腹温热,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纯贵妃……” 弘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目光锐利如刀,“朕希望……你没有参与到那些见不得光的‘尔虞我诈’之中。这,是朕对你最后的忠告,也是……警告。”

说完,他深深看了苏绿筠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审视、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未尽的旧情。然后,他松开手,毫不犹豫地转身,明黄色的袍角在苏绿筠模糊的泪眼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钟粹宫。

殿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苏绿筠维持着那个微微仰头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脸上温婉的泪水尚未干涸,眼中那点强装的深情和脆弱,在弘历身影消失的瞬间,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被一种刻骨的冰冷和怨毒取代!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方才弘历拨弄过的琴弦上。

那根被他无意间拨动过的琴弦,此刻正微微颤动着,在寂静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苏绿筠喉咙里迸发!她猛地扑向琴案,双手抓起那架名贵的紫檀木古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向坚硬冰冷的金砖地面!

“哐当——!噼里啪啦——!”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名贵的古筝瞬间四分五裂,琴弦崩断,如同垂死挣扎的哀鸣!镶嵌的螺钿碎片四散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绝望的寒光。断裂的琴木残骸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被彻底碾碎的自尊和伪装。

苏绿筠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水绿色的薄绸旗装沾染了灰尘和木屑,鬓边的玉兰花也歪斜了。她看着满地的残骸,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燃烧殆尽的灰烬和深入骨髓的恨意。那恨意,不仅是对林徽月的,对舒妃的,对令妃的,甚至……也指向了刚刚离去的那个明黄色的、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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