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绿豆糕,隋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道:“我跟唐砚去城郊看看粮米,顺便把百姓的谢礼清点下——今早有人送了两筐新摘的桃,说是自家种的,非得让咱们收下。”
唐砚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糕:“正好去瞧瞧柳红的安置情况,刑部那边说给她安排了个纺纱的活计,离她老家近,往后也能有个着落。”
汪隐点头应下,看着两人并肩出了院门。元容不知从哪儿抱来只半大的猫,是前几日查案时在城郊院子里捡的,毛乎乎的,正窝在他怀里打盹。
“督公,这猫留着吧?夜里守着卷宗柜,也能添个活气。”元容把猫递过来,小家伙睁了睁眼,蹭了蹭汪隐的手,又蜷成了团。
汪隐没拒绝,找了个软垫把猫放在窗边,阳光正好落在它身上,暖得让人犯困。他回到案前,刚想整理新送来的公文,就见裴夜从外面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督公,公主让我送些东西来。”裴夜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包晒干的草药,“说是治咳嗽的,前几日听您在御督司咳了两声,特意让府里的大夫配的。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个纸鸢,“公主说等您不忙了,要是路过公主府,就陪她放放纸鸢,说院里的风正好。”
汪隐拿起那包草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公主送的莲子味道有些像,都带着股温润的劲儿。他把纸鸢放在桌角,对裴夜道:“替我谢过公主,等这几日忙完,我就过去。”
裴夜应了声,又想起什么:“对了,公主还说,石榴树的果子要是熟了,让我先送些去李嵩府里——她说李夫人要是还在,肯定也想尝尝。”
汪隐心里一动,点头道:“好,这事你多盯着些。”
三日后,隋峰和唐砚从城郊回来,带回了好消息:漕运的亏空全补上了,百姓们自发在漕河边立了块碑,刻着“御督司督公汪隐”的名字。
“可不敢让他们立碑。”汪隐赶紧让元容去让人把碑拆了,“这是咱们该做的,哪能要这个。”
唐砚笑着递过个陶罐子:“拆了碑,百姓又送了罐蜂蜜,说是自家养的蜂,比宫里的甜。我尝了口,确实不错,正好给公主送去,配她的莲子羹正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孩童的笑声。汪隐走到门口一看,是石头带着两个弟弟妹妹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面是些新摘的枣子。
“汪督公!”石头跑过来,把篮子递给他,“我爹娘说,多亏了您,我们才能回家。这些枣子是后院树上结的,您尝尝!”
汪隐蹲下身,摸了摸石头的头:“谢谢你们,枣子一定很甜。”他让元容拿些绿豆糕给孩子们,看着他们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心里满是暖意。
又过了几日,公主府的石榴熟了。裴夜送来满满一筐,红通通的,看着就喜人。汪隐让人分些给隋峰和唐砚,自己则留了几个,揣在怀里往公主府去。
刚进院子,就见公主正和侍女一起放风筝,纸鸢飞得老高,是只燕子形状的,在蓝天上飘着,格外显眼。
“汪督公来了!”公主看见他,笑着招手,“快帮我拉着线,我手都酸了。”
汪隐接过风筝线,指尖传来轻轻的拉力。公主站在他身边,看着天上的纸鸢,忽然道:“你看,这天多好,比在金陵时还蓝。”
“是啊。”汪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石榴,递给她,“刚摘的,尝尝?”
公主接过石榴,掰开一个,鲜红的籽儿露出来,咬一口,甜得汁水都流了出来。她笑着说:“真甜,比去年的还甜。”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纸鸢,听着远处的鸟鸣,风里带着石榴的甜香。汪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查案时的惊心动魄更让人安心——有值得守护的人,有踏实做事的伙伴,有寻常日子里的烟火气,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