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结案的第五天,汪隐让人把最后几个孩子送到了亲属手里。石头的爹娘是城郊的农户,赶来时哭得直抹泪,非要给汪隐磕头,被他拦住了。
“督公,马车备好了。”元容站在院门口,身后停着辆青布马车,比来时多了两个箱子——一个装着黑莲教的卷宗,另一个是周巡抚硬塞的金陵特产,说是让带回京城给同僚尝尝。
公主房里的门终于开了,她换了身藕荷色的宫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面是些晒干的莲子。“这是秦淮河的莲子,晒干了泡茶喝,败火。”她说着,把篮子递给元容。
汪隐看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子,还是出发时戴的那只,只是上面沾了点泥,像是在哪蹭的。“走吧。”他率先上了马车,没提这几日她闭门不出的事。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比来时稳当些。公主掀开小窗帘,看着金陵城的城墙渐渐远去,这次没叹气,反而笑着说:“等下次再来,可得好好逛逛秦淮河,听说夜里的画舫最好看。”
“嗯,”汪隐翻着卷宗,头也没抬,“等陛下有空了,说不定会让你再出趟公差。”
公主哼了一声,从篮子里摸出颗莲子玩:“才不要呢,还是京城好,宫里的点心比这儿的杏仁酥好吃。”
一路倒也平顺,元容赶车稳当,裴夜骑马跟在后面。夜里歇客栈时,汪隐不用再惦记着查看马车,倒睡得踏实了。公主还是爱打趣他,说他这几日黑眼圈都浅了些。
第五天头上,远远望见京城的城墙,比金陵的高了不少,角楼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守城的卫兵见是他们,赶紧放行,还笑着问:“督公和公主殿下差事办完了?瞧着气色不错。”
进了城,先送公主回府。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侍女们早就候着了,接过公主的篮子就往里请。公主临进门时,回头对汪隐说:“父皇要是问起案子,你可得多说我几句好话。”
“放心,”汪隐点点头,“公主体恤民情,还救了孩子,陛下听了肯定高兴。”
看着公主进了府,汪隐才让元容往宫里去。到了御书房外,太监说陛下正在里头等着呢。他整理了下衣襟,推门进去,见皇上正翻着他送回来的卷宗。
“回来了?”皇上抬头笑了笑,“听说你把黑莲教端了?还救了不少孩子?”
“都是托陛下的福,还有元容他们得力。”汪隐把案子的首尾说了说,没提自己被绑的事,只说公主如何机灵,帮着安抚孩子,元容和裴夜如何勇猛。
皇上听得连连点头,又让太监拿了盘新做的绿豆糕:“赏你的,刚出炉的,比你上次那半块新鲜。”
汪隐拿起一块,绿豆的清香味混着御书房的墨香,比在金陵吃时更甜些。他心里清楚,这趟差事能成,不光是他们几个的功劳,还有暗处那支没露面的箭,以及槐树下那包没署名的小衣裳。
出了宫门时,太阳正往西斜。元容牵着马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笑着说:“督公,回去歇着吧,这阵子可累坏了。”
汪隐点点头,接过马缰绳,慢慢往家走。街上的叫卖声、车轱辘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他摸了摸怀里的卷宗,想着明日把这些整理好,就算彻底交差了。
至于黑莲教剩下的余党,御督司的人自然会接着查。但此刻,他只想赶紧回家,泡杯莲子茶,就着新出炉的绿豆糕,好好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