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重重摔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着牙撑起身子，手心里还攥着那张卡——父母死因的最后线索。

头顶传来脚步声，周锐的声音冷得像冰："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野抬头，昏黄的灯光从上方的裂缝漏下来，照在周锐脸上。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三年前正是这张脸，告诉他"你爸妈是为保护平民牺牲的英雄"。

可现在呢？记忆卡里那些实验记录，那些血淋淋的数据，还有父母被篡改的死亡报告……全都在嘲笑他的天真。

"为什么要骗我？"林野声音发颤，"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周锐嗤笑一声，踩着梯子慢慢下来。他穿着黑色战术服，胸前别着管理局的银鹰徽章，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你以为真相能改变什么？"他站到林野面前，"你爸妈自愿参与'化魔计划'，作为失败样本被销毁。这和他们是不是英雄，有什么关系？"

林野感觉胸口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后退半步，后背撞在生锈的管道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不可能……他们要是自愿的，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留给我线索？"

"因为他们后悔了。"周锐突然逼近，"想给你一条活路。可你现在这样子，跟他们当初有什么两样？"

林野猛地抬头，看见对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不是厌恶，也不是怜悯，更像是……某种克制的期待。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

周锐没回答，反而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卡片。两人瞬间扭作一团，卡片甩出去撞在墙上，弹到角落。

林野拼命想抢回，却被周锐按住手腕压在地上。制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夹层里格外清晰，周锐的呼吸喷在他耳边："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你爸妈毁掉的东西，现在正在你血管里流淌。"

林野浑身一震。记忆卡里的数据突然鲜活起来，那些冰冷的字母组合仿佛有了温度，变成了灼热的火焰。

"放手！"他挣扎着要推开对方。

周锐却突然松开手，退后两步："动手啊，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失控。"

林野喘着粗气坐起来，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走。

"不要……"他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但那种熟悉的撕裂感还是来了，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夜，当他第一次化魔时那样。

周锐忽然蹲下身，声音放轻："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个E级废物能升级吗？因为你是第一个活着走出实验室的'成功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林野头上。他瞪大眼睛，看见周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盒。

"这是最后的样本。"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闪着幽蓝光芒的芯片，"你爸妈当年藏起来的东西，现在归你了。"

林野盯着那个盒子，感觉意识开始模糊。四周的声音变得遥远，唯有血液奔流的轰鸣越来越响。

"别碰它。"周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除非你准备好接受全部真相。"

两人再次对视，这次林野看清了对方眼里的神色。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说的共鸣。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锐脸色一变，迅速把盒子塞进林野怀里："他们来了。"

林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锐推到墙角的一个小门边。门后是条漆黑的排水管道。

"快走！"周锐低声说，"记住，真相从来都不是救赎。"

林野犹豫了一下，转身钻进管道。身后传来枪声和呼喊，但他已经顾不上回头。

爬过一段湿滑的管道，他在尽头找到出口。夜风吹进来，带着雨水的味道。他跌坐在地上，摊开掌心，发现不知何时指甲已经变成暗红色。

远处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但他终于看清了手中的记忆卡——最后一页写着：

"化魔计划二期：苏晴"

他想起那个总是带着药箱追在他后面的少女，想起她总说"林野，你不是怪物"，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这场游戏里最无知的棋子。

林野站起身，望着城市尽头闪烁的霓虹。月光映在他眼中，泛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未完待续\]林野蜷缩在排水管尽头，雨水顺着铁壁渗进来。他盯着掌心的芯片，指甲缝里还沾着铁锈。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沿着巷子往背街走。霓虹灯牌映得路面发蓝，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叮咚声格外刺耳。

路过垃圾箱时，他看见自己倒影在积水里。瞳孔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不是怪物……"他想起苏晴的话，喉头发紧。裤袋里的芯片硌得大腿生疼，仿佛在提醒他刚才听到的话——第一个活着走出实验室的成功品。

十字路口亮起红灯。他站在斑马线前，看对面橱窗电视播放新闻："近日连环袭击案嫌疑人特征与上周逃逸实验体高度相似……"

绿灯亮了。他跟着人群往前走，突然听见身后玻璃碎裂的声响。

两个穿制服的人从拐角冲出来。林野转身钻进小巷，后颈突然针扎似的疼。他伸手摸到一截针管，针头已经断裂在里面。

毒性发作比想象中快。他扶着墙喘气，发现对面玻璃映出自己的模样——嘴角正在渗血。

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去城南老仓库，我等你。周锐。"

林野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开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瞳孔完全变成了红色。

废弃仓库铁门吱呀作响。他握紧藏在袖口的折叠刀，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慢。"周锐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注射器，"不过刚好，毒性发作到这个程度最合适。"

林野盯着对方胸前的银鹰徽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完成最后一步。"周锐走近两步，"要么现在注射稳定剂，要么等彻底失控后被他们击毙。"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周锐突然把注射器扔向空中，在玻璃窗炸开的瞬间拽着林野往后跃。

子弹擦过耳际。林野感觉后背撞上铁架，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淌。

"跑啊！"周锐的声音混在雨里，"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坚持多久！"

林野冲进雨幕，身后枪声不断。他跃过围墙时，看见路灯在视网膜上拖出红色残影。

跌进小巷时，他撞倒了一个女人。药箱里的瓶子滚了一地。

"林野？"女人抬头，医用口罩遮住下半张脸，"真的是你？"

他愣住了。这个声音，和三年前那个雨夜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后退半步。

女人摘下口罩，露出带笑的梨涡："我在找你啊。从你离开医院那天就开始找了。"

林野突然抓住她手腕："苏晴，你告诉我，父母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女人的笑容凝固了。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很多事你现在知道了反而不好……"

远处又传来警报声。林野突然松开手："你也是他们的人？"

"我不是……"

"别骗我！"他吼起来，指甲再次变红，"你当年就在我血液里动了手脚对不对？"

苏晴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听我说，当初给你注射的是……"

枪声打断了她的话。林野转身看见周锐站在巷口，手里握着冒烟的枪管。

"你果然来了。"周锐看着苏晴，"看来'二期'也失控了。"

苏晴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医用白大褂渗出大片血迹。林野冲过去扶住她，发现她胸口别着一枚和自己记忆卡相同材质的芯片。

"快拿走……"她气息微弱，"里面有……"

枪声再次响起。林野抱着她滚到角落，发现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雨还在下。他扯下苏晴的胸牌塞进口袋，抬头看向周锐："这次你说的真相，是什么？"

第 四十七 章：真相的代价

第四十七章：真相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