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水泥地泛着油光，林野踩过碎玻璃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抬头看着那块歪斜的霓虹灯牌，"欢迎回家"四个字只剩"家"还在闪烁，像根断掉的肋骨。

苏晴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靴底碾碎了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她扫视着周围倾斜的楼体，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麻醉枪。"小心脚下，"她说，"这里的污水含三种变异病毒。"

林野没应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钥匙，边缘的锯齿硌着指腹。这是从韩泽昏迷的身体上找到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雨水混着眼泪在下巴凝成水珠，他仰头把水咽下去，喉咙里泛着铁锈味。

转过街角时，三只黑猫从生锈的汽车底盘下窜出。它们经过路灯时，林野看见那些发红的眼睛——不是反光，是真正的猩红色。他握紧拳头，袖口下传来皮肤刺痛，魔焰纹路正在蠢动。

"他们改过这里。"苏晴突然开口，指着前方一栋公寓楼。外墙被某种利爪划出巨大的抓痕，混凝土像黄油般被撕开。"至少八级异能者才能做到。"

林野盯着那些伤痕，想起上周被追杀时看到的怪物。他快走几步，避开地上裸露的钢筋。有东西卡在钢筋缝隙里，闪着微弱的蓝光。

"别碰！"苏晴抓住他胳膊，却被甩开。林野掏出那枚残破的电子牌，屏幕还亮着，显示着"K-07区实验员：林建国"。他父亲的名字让他瞳孔收缩，魔焰在视网膜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你知道这个？"他转身质问，声音发抖。

苏晴后退半步："我们在调查..."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父母的事？"林野往前逼了一步，衣领下露出跳动的暗红纹路。他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腐肉味，和记忆中那个雪夜的味道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苏晴抬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三十七分钟，我们得走了。"

林野攥紧电子牌，指甲掐进掌心。他忽然听见头顶有响动，抬头时，某个窗帘后闪过一双眼睛。他刚要抬手，苏晴却拽着他滚进旁边的小巷。

探照灯光束擦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四只机械犬从街道尽头跑来，金属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林野屏住呼吸，鼻尖几乎贴着苏晴的脖颈。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韩泽实验室的味道一样。

等巡逻队走远，苏晴松开他。林野注意到她左手虎口有道新鲜的灼伤，形状像是被魔焰烫的。"你怎么会..."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先找到你要的东西。"苏晴转身往前走，靴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很急。

他们在废弃大楼里找了二十分钟。每扇门都被焊死，直到林野用魔焰烧开最后一间储物室。房间中央摆着个旧式终端，屏幕上的裂纹像蛛网。当他触碰开关时，整个机器发出嗡鸣。

"0号试验体记忆同步率97%。"林野念出跳出的数据，手指悬在继续键上方。他转头看向门口，苏晴正背对着他检查走廊情况。

"这个文件加密了。"他说。

"别看了，"苏晴的声音有点哑，"我们超时了。"

林野按下解密键。屏幕闪烁几下，出现新的文字："实验监护人：韩泽·苏晴"。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的魔焰纹路突然蔓延到耳后。

"你们连这个都要骗我？"他猛地站起来，终端屏幕应声炸裂。

苏晴转身时撞到配电箱，电火花照亮了她脖子上的条形码纹身。林野这才看清，那图案和他手腕胎记的形状完全一样。

"听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现在很乱..."

林野挥臂扫开她的手："你们都当我是什么？培养皿里的标本？"他感觉体内有什么在撕扯，魔焰不受控制地窜上天花板。照明系统突然全部点亮，又在瞬间爆裂，碎片像蓝色雪花飘落。

远处传来窸窣声，像是无数细足摩擦地面。林野的魔焰本能地收缩，仿佛遇到天敌般畏缩。他望向地铁站入口，黑暗深处亮起数十双银灰色竖瞳。

\[未完待续\]林野的后颈一阵发凉。那些银灰色竖瞳没有移动，却让他想起被关在培养舱里的感觉——冰冷、潮湿、无处可逃。

"别动。"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地铁站深处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某种生物在用爪子刮擦金属。林野握紧拳头，魔焰纹路在皮肤下蠕动，却不敢轻易点燃。他能感觉到那东西比以往遇到的都要危险。

"我们得绕过去。"苏晴轻声说，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墙壁。

"绕？"林野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愤怒，"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怎么走吗？"

苏晴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一道划痕，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异能者的痕迹。"她低声说，"是别的东西。"

林野盯着她后颈的条形码纹身，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他不想再问，也不想再听她说“现在不是时候”。

"你到底是谁？"他问，声音沙哑。

苏晴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远处的摩擦声突然变大，像是什么东西正快速朝他们靠近。林野猛地转身，魔焰瞬间窜上手臂。他的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走！"苏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另一侧的通道冲。

林野没挣扎，跟着她跑进漆黑的隧道。脚下的积水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某种动物的腥臭。

他们跑了大概几十米，苏晴突然停下。前方的黑暗中，又一双银灰色竖瞳亮了起来。

"前后都有。"她低声说，语气冷静得可怕。

林野咬紧牙关，魔焰在他掌心跃动。他不想再逃了。他已经逃了太久。

"那就打。"他说。

苏晴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抽出麻醉枪。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你撑住，我找机会突围。"

林野没说话，只是往前一步，挡在她前面。他的背脊挺直，眼神冷了下来。

"不用你保护。"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倔。"

林野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不喜欢她这种语气，像是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

"我不是小孩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晴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麻醉枪换到左手，右手摸出一枚闪着微光的金属片。

"三秒。"她说，"我会制造一个缺口，你趁机冲出去。"

林野没应声，只是盯着前方的黑暗。他知道她想让他先走，可他不想再一个人逃了。

"我不走。"他说，语气坚定。

苏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林野，听话。"

"我不需要你管。"他冷冷地说。

前方的竖瞳开始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林野深吸一口气，魔焰在全身蔓延开来。

"要来就来吧。"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恶战。林野站在原地，眼神坚定，身体紧绷。他知道，这一战，他必须面对。

第 三十二 章：暗流涌动的旧城区

第三十二章：暗流涌动的旧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