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裹着铁锈味漫过台阶,林野跪坐在第三级上,浑身湿透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茧。他右手死死攥着那个铁盒,指节泛白,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顺着盒盖边缘滑进去,在照片背面洇开一小片暗红。
头顶的路灯在水洼里扭曲成蛇形光斑,他低头咬开缠绕铁盒的防水胶带。牙齿磕到铁皮发出“咔”的一声闷响,胶带第三次从冻僵的手指间滑落。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喉咙里堵着一股血腥气。化魔能力不受控地在体内躁动,幽蓝火焰在他指缝间若隐若现,却始终没有真正点燃。他太冷了,连痛觉都钝了。
铁盒终于掀开。
一股类似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河水的腐朽气息,直冲鼻腔。他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左胸名牌被涂改得只剩一个模糊的“L”字。他眯起眼,用袖口擦了擦表面——紫外灯照射后,一行细小的编码浮现出来:LY-001。
“代号不是林野,是‘容器’。”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野猛地回头,动作牵扯到脖颈肌肉,发出“咯吱”一声响。一个灰衣人站在台阶上方,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下颌处一抹青色胡茬清晰可见。
“你是谁的人?”林野声音嘶哑,手指已经扣住铁盒边缘,随时准备砸出去。
灰衣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踩在积水里,水花溅起又落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三岁生日那天,你母亲教你念过‘月光穿过棱镜会变成彩虹’对吗?”灰衣人突然贴近他耳边,呼吸温热,“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林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碎片如玻璃渣般刺入脑海——烧焦的实验服、带着血渍的体温计、还有那个总说“乖孩子”的温柔声音。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化魔能力不受控制地激活,幽蓝火焰在指尖暴涨,却又在下一秒熄灭。
“你到底是谁?”他咬牙切齿地问。
灰衣人退后一步,露出半张脸。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仿佛在任何街头都能见到的中年男人。可当他抬起右手时,袖口闪过一道微弱的电子纹身光芒——那是异能管理局最高等级的追踪标识。
林野瞳孔一缩。
“你以为的火灾真相,不过是‘零号计划’的清洁程序。”灰衣人声音平静,“他们抹去了整个实验室的记忆数据,唯独漏掉了你。”
林野后撤半步,脚掌踩碎玻璃瓶,碎片扎入皮肉却没有丝毫痛觉。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形态,整个人如同一只即将暴起的野兽。
“你说谎。”他低声吼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灰衣人却笑了。
“七年前,第7医疗研究所被炸毁。异能管理局对外宣称是意外爆炸,可你知道吗?那天根本没人值班。”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父母……还活着。”
林野猛地站起身,铁盒从手中滑落,掉进水里。他一把抓住灰衣人的衣领,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脖子。
“你他妈再说一遍?”
灰衣人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五岁那年在太平间看到的尸体,不是你父母。那只是两具替身。”他低声说,“你母亲现在就在‘零号计划’里,她一直在等你。”
林野的手一颤,灰衣人顺势挣脱了他的钳制。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桥墩上。身后野草在风中痉挛,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为什么是我?”他声音沙哑,几近崩溃,“我只是一个E级异能者……只是一个失败品。”
“你不是失败品。”灰衣人缓缓说道,“你是唯一一个能在魔性中保持理智的人。你父亲临终前说过,你就是打破等级天定的关键。”
林野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父亲总是蹲在他床边,轻声说:“林野,你要记住,你的命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挣来的。”
他睁开眼,瞳孔恢复了正常。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盯着灰衣人,“那你告诉我,‘零号计划’到底是什么?”
灰衣人沉默了几秒,最终开口:“是一个能把所有异能者重新洗牌的系统。它不仅能抹除记忆,还能重塑异能等级。你父亲发现了它的存在,所以才被……‘处理’。”
林野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
“我要怎么做?”
灰衣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黑客阿烬,他会帮你解开‘零号计划’的核心代码。”他说,“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面对一个人——苏晴。”
林野愣住了。
“她和这件事有关?”
“她不仅有关,还是‘零号计划’的第一批实验体之一。”灰衣人转身,身影逐渐隐入黑暗,“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她。”
河面漂来半张烧焦的纸片,上面残留着与照片编码相同的数字序列:Z-E-R-O-001。
林野弯腰捡起纸片,指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苏晴站在异能管理局的监控室里,手里握着一枚追踪器,眼神复杂而痛苦。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里“阿烬-暗网引路人”的备注字样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未完待续\]林野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滴落在台阶上,晕开成暗红斑点。他盯着灰衣人袖口那抹电子纹身的微光,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苏晴……是第一批实验体?”他的声音像是从锈蚀的管道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裂痕。
灰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脚,踩过林野面前的水洼。水面晃动了一下,映出一张模糊的脸——和七年前在第7医疗研究所门口看到的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林野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像一把钝刀划过脑海。那天他躲在父亲实验室的储物柜里,透过缝隙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她低头看了眼表,轻声说:“还差五分钟。”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晴。
也是最后一次。
灰衣人已经走到了台阶尽头,脚步停下,头也不回地说:“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她。”
林野的手攥紧又松开,铁盒边缘被他捏得变形。他看着灰衣人消失在黑暗中,耳边只剩河水哗哗作响。远处传来一声火车鸣笛,刺破夜空。
他弯腰捡起漂浮在河面的纸片,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苏晴站在异能管理局的监控室里,手里握着一枚追踪器,眼神复杂而痛苦。她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说什么。下一秒,画面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数据界面,上面滚动着一行行代码。
“Z-E-R-O-001……”林野低声念出纸片上的编码,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里“阿烬-暗网引路人”的备注字样在黑暗中幽幽发亮。他犹豫了几秒,按下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阿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
“是我。”林野压低声音,“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苏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键盘声停了下来。
“你说的是现任异能管理局特别行动组组长,那个被称为‘冰蛇’的苏晴?”
“就是她。”
“林哥,你确定要查她?”阿烬的声音更低了,“她是管理局最信任的人之一,你要找她麻烦,等于跟整个管理局作对。”
“我知道。”林野咬牙,“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阿烬叹了口气:“好吧,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查,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已经没得选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阿烬的声音:“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小心她。她不是普通人。”
林野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我查到一件事——七年前,第7医疗研究所爆炸当天,她就在现场。”阿烬顿了顿,“但她活下来了。”
林野的手一颤,手机差点掉进水里。
“你在哪?”阿烬问。
“废弃码头。”
“等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
林野深吸一口气,靠在桥墩上。河水还在流,带着铁锈味的风穿过野草,吹在他湿透的衣服上,冷得刺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盒,盒盖微微张开,露出一角泛黄的照片。他伸手将照片抽出来,轻轻抚平褶皱。
女人的笑容很温柔,眼神却藏着说不出的沉重。他用手指摩挲着照片背面,那里有一串模糊的数字:LY-001。
“LY-001……LY-001……”他低声重复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放大。
LY,是林野的缩写。
而LY-001,很可能就是他本人。
“容器……”他喃喃自语,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石头。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码头区域。车灯扫过水面,照亮了林野的身影。
车门打开,阿烬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脸上挂着熟悉的冷笑。
“林哥,你这次惹的麻烦,可不小啊。”
林野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不怕麻烦。我只想知道真相。”
阿烬耸了耸肩:“那我们就从苏晴开始吧。但我警告你,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了。”
林野点头:“我准备好了。”
阿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车走去:“那就走吧,林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野最后看了一眼漂浮在河面的纸片,转身跟着阿烬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身后,河面上,那半张烧焦的纸片正缓缓沉入水中,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