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武魂殿的鎏金穹顶,千仞雪单膝跪在长老殿中央,湿透的金发贴在额前。千道流的权杖重重敲击地面,九枚魂环在身后剧烈震荡。
"你可知擅自暴露身份的后果?"
千仞雪抬头,脖颈处的天使神印正在发烫:"孙儿甘愿受罚,但请爷爷先救仞寒。"
他掀开斗篷,露出怀中昏迷的千仞寒。少年心口插着半截紫晶权杖,皮肤下隐约有黑雾流动。更骇人的是,裁决之刃的虚影正在他周身无序切割,每次划过都会带起一蓬血花。
千道流面色骤变,权杖顶端凝聚的光球瞬间熄灭:"罗刹本源毒?比比东竟然对亲儿子..."
"不是母亲。"千仞雪斩断权杖露在外面的部分,"是有人用紫瞳宗秘法模仿了她的魂力波动。"
殿外雷声炸响,闪电照亮了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比比东的紫金权杖滴着雨水,罗刹神装的裙摆扫过门槛时,地面结出黑色冰晶。
"废物。"她冷眼看着昏迷的千仞寒,"连这种程度的诅咒都承受不住。"
千仞雪背后的六翼瞬间展开,天使圣剑直指比比东咽喉:"请您救他。"
剑尖在距离皮肤三寸处停滞,不是因为千仞雪收手,而是比比东周身自动浮现的罗刹领域。紫黑色的雾气与神圣金光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凭什么?"比比东勾起嘴角,"凭你们体内流着那个畜生的血?"
千仞雪突然翻转剑锋,在自己左腕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淡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落地前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凝聚成小小的天使虚影。
"凭我是您儿子。"他将流血的手腕悬在千仞寒心口上方,"凭您每次训斥我们时,右眼都会比左眼多眨一次。"
比比东的权杖突然刺穿千仞雪的肩膀,将他钉在立柱上。但下一秒,令千道流都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她徒手抓住插在千仞寒心口的紫晶碎片,罗刹神力与其中的诅咒激烈对抗,爆出刺目的火花。
"看着。"她厉声对千仞雪说,"这才是罗刹神力的正确用法。"
紫晶在她掌心融化,黑雾被强行抽离千仞寒的身体。少年剧烈抽搐起来,裁决之刃的虚影突然调转方向,对准了比比东的心脏。
千仞雪挣断肩头的权杖扑过去,却见比比东不躲不闪,任由裁决之刃穿透胸膛。她嘴角溢出血沫,却露出近乎温柔的笑容:"...果然连武魂都像那个混蛋。"
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降临,长老殿的穹顶被无形力量掀开。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妖异的紫色,一道光柱笼罩了母子三人。
"终于出来了。"比比东擦掉嘴角的血,看向光柱源头,"装神弄鬼这么久,不嫌累么?"
光柱中缓缓浮现的身影让千道流瞬间释放武魂真身——那竟是另一个"比比东",只是双眼完全被紫雾占据,背后舒展着由无数冤魂组成的翅膀。
"罗刹神念的具现化..."千道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仞雪,带寒儿走!"
千仞雪却笑了。他握住弟弟逐渐冰冷的手,天使神印与裁决神印同时亮起:"爷爷,您忘了我们家的传统。"
"什么传统?"
"护短。"
两兄弟的武魂突然脱离身体,在空中交织成双螺旋结构。比比东的罗刹魔镰自动飞入光柱,三种神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长老殿的墙壁震成齑粉。
当光芒散去,千仞雪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千仞寒正在不远处活动手脚,心口的伤奇迹般痊愈了。而比比东...
"母亲?"千仞寒试探性地呼唤。
悬浮在空中的比比东缓缓睁眼,原本紫黑的罗刹神装竟变成了白金色。她指尖轻点,三人面前浮现出一段记忆画面:
二十年前的雨夜,真正的比比东确实想扼杀刚出生的双胞胎。但在接触到婴儿体温的瞬间,她偷偷将罗刹神格中最纯净的部分剥离出来,封印在了孩子们体内。
"所以那些诅咒..."千仞雪恍然大悟。
"是唤醒装置。"比比东的声音不再冰冷,"我本想等你们足够强大再...没想到紫瞳宗的余孽抢先触发了它。"
千仞寒突然冲过去抱住她,少年闷闷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那您还整天凶我们..."
比比东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儿子发顶:"...因为你们笑得越开心,我越恨自己当年没能保护那个同样爱笑的女孩。"
纯白空间开始崩塌,现实世界的景象重新浮现。千仞雪惊讶地发现,那个假冒的"比比东"正被三股交织的神力禁锢在空中,紫雾从它七窍中被强行抽出。
"现在。"真正的比比东将罗刹魔镰交给千仞雪,"让我们教教这个冒牌货..."
千仞寒默契地递过裁决之刃:"什么叫母子连心。"
(小剧场)
当夜,七宝琉璃宗。
宁荣荣惊醒时发现枕边多了朵白金双色的花。
花蕊中蜷缩着个迷你罗刹神像,正在发出轻柔的鼾声。
尘心盯着宗门上空尚未消散的神力余韵,突然对宁风致深深鞠躬:
"宗主高明,原来您早就看出..."
宁风致笑而不语,袖中的左手断指处,一抹金光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