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知念正小朵快颐朱瞻基端来的八珍糕。身后的男人拒绝了女官的阻拦,像有十足的耐心似的亲自帮她拆解发钗。
沉重的发簪终于被卸除,墨发散落,有几缕扫过他的脸,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栀子花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朱瞻基就这样撑着脑袋,一眨不眨得盯着她。知念这会儿面临着世纪难题,吃太快了吧又没办法拖延时间,吃太慢了吧,她实在做不到顶着这么炽热的视线。简直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朱瞻基修长的手指卷过她嘴角的糕点碎屑,放入嘴中。“很甜。”
?!
“表兄,你…”知念惊得说不出话,欲哭无泪。好了,她算是知道历史上的明宣宗是多么钟爱孙贵妃了。换张脸,换个场所,知念或许能商量一下。可现在这也太奇怪了,知念视而不见,装作若无其事。心中默默祈祷,表兄,你可千万不要再做让我尴尬的事了。
接下来共饮“合卺酒”(用一分为二的葫芦瓢盛酒,饮毕将瓢合为一体,象征夫妻一体)寓意婚姻美满、尊卑有序。
甜辣的米酒划过喉咙,仿佛燃起熊熊烈火。
“表兄,你能不能让她们先出去。”喜床两侧排列有序的女官和婢女简直让知念两眼一黑。太尴尬了!
知念软着语气,又使上了撒娇这招。朱瞻基摆手让她们退下了。这事在古代可能被安上一个不守礼节,恃宠而骄的罪名。可是知念一想到等一下她和皇太孙被伺候着脱衣,知念就要红温了。
宽带的手掌抚上了柔美白皙的侧脸,朱瞻基朝着娇艳的红唇倾覆,知念的心在胸膛中乱撞,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芊芊玉指抵住了对方的红唇,“表兄…我。”知念盘算着,假装来月事?可是月事时间都会被嬷嬷记录的。那可是皇太孙,未来万人之上的太子甚至帝王,动辄便是一条生命的去留。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对方并不恼,反而握住那双柔荑,眼底含笑,“还唤表兄?”
知念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强忍住排山倒海的恶寒,奇怪又变扭得赴死般开口,“夫君。”哥哥对不起了,形势所迫,我也不想的啊啊啊啊啊。
朱瞻基的眉眼染上笑意,俯身寻她的红唇,一双手麻利得剥去红色嫁衣,被粗暴得扔在地,坠地声如同凌迟处决的铃声,令她不寒而栗。红艳艳的嫁衣被褪去,只留下一件白色里衣。
知念被他如狼似虎的架势吓坏了,偏过头避开他的唇,没有触及到睡梦中心心念念的柔软,多次扑了个空,他凝视着泫然欲泣的小脸,发丝在挣扎中早已凌乱不堪,如同被风雨打湿的娇花,楚楚动人,“阿念不愿承宠?”
“妾…妾怎会…只是妾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杏眸沁出盈盈泪水,顺着莹润的面颊滚落,我见犹怜。
“宣医官!”朱瞻基收起了情迷意乱的神色,拢了拢知念散开的衣襟。
“不…这不妥。”知念怯怯得拉着对方的衣角。新婚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知念不想把自己坑死。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顾虑,“明日无人敢置喙。”
“夫君陪陪阿念就好。”水润的杏眸中盛满了对他的依赖和爱慕,朱瞻基凌乱的心绪很快被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