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门在掌心下发出濒死的喘息,门轴转动时溅起锈蚀的碎屑,仿佛垂死巨兽褪落的鳞甲。碎屑在月光中簌簌飘落,每一粒都折射出暗红色的微光,如同巨兽濒死时流出的血砂。门缝溢出的咸腥气如活蛇钻入鼻腔,凝成细密的盐晶在睫毛上闪烁,恍若深海沉积的砂砾被碾碎后强行灌入呼吸,肺腑间泛起灼烧般的刺痛。
沈煜攥紧银鳞水仙的茎秆,冰凉花瓣刺入掌心,淡银色血痕如月蚀的痕迹蜿蜒而上——这株从海底深渊带回的【共生之花】,此刻在月光下渗出银河般的泪痕,每一滴都折射出碎裂的星芒,在掌心凝成刀刃般的冰棱,寒气噬骨,仿佛要将血肉与灵魂一同冻结。
车间内,月光被锈蚀的管道切割成锯齿状的利刃,每一道光束都在金属表面投下扭曲的镜面残影,宛如无数破碎的瞳孔凝视着入侵者。管道上凝结的盐霜随气流簌簌颤动,宛如无数蛰伏的透明虫蛹,正等待破茧的死亡。正中的锈镜高如墓碑,镜面斑驳如被腐液啃噬的青铜,裂痕中心浮现的金色螺旋纹路不断蠕动,仿佛古老咒文在吞噬光粒。沈煜靠近时,镜面突然泛起涟漪,裂纹中渗出黏稠的暗金色雾气,雾气里隐约浮现无数扭曲的符号,像是被剥落的皮肤下的血管纹路,蜿蜒成一张饥饿的蛛网,等待着吞噬闯入者的灵魂。
“你终究还是来了,沈煜。”沈溯的虚影从镜面裂痕中渗出,声音带着锈蚀的沙哑与蛊惑,仿佛齿轮摩擦的嘶鸣。他指尖虚抚沈煜的影子,镜面涟漪荡开粼粼波纹,两人的倒影在扭曲中逐渐交融,仿佛两滴试图融合的水银,又似被诅咒的镜像。
沈煜握紧刀刃,厉声质问:“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十年前海底的‘救赎’,不过是你设下的共生陷阱!”锈铁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回声震得车间顶部的锈管发出哀鸣,金属哀嚎声在密闭空间内久久回荡,如无数冤魂的呜咽。
沈溯的嘴角抽搐着扯出扭曲的笑意:“救赎?陷阱?呵……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他忽然逼近镜面,虚幻的面容几乎与沈煜的倒影贴在一起,呼吸间的腐液气息喷溅在镜面:“从你第一次呼吸到我的血,我们的灵魂就缠成了死结。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喂养我的存在。你恨我,我却连你的恨都当成养分——毕竟,这世上只有我能感受你每一次呼吸的颤抖,每一次痛楚的痉挛。”
他的瞳孔深处泛起病态的猩红,指尖在空气中描摹沈煜的影子,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又似在丈量猎物的尺寸。
沈煜咬紧牙关后退,喉间涌起酸涩。十年前海底的记忆如毒潮涌来:十二岁的他被海水压入无底的深渊,窒息时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沈溯苍白的手臂托住他,星轨刺青在锁骨处蜿蜒如坠落的流星。那时的海水与血液交融,冰冷触感渗入骨髓,而此刻沈溯衣角渗出的虚幻海潮,竟与记忆中的窒息感重叠,仿佛时间从未流动,他们始终被困在那一刻的“救赎”与“诅咒”之间,如双生藤蔓缠绕绞杀,血肉与痛楚交织成永生的锁链。
沈溯实体从雾中凝出,衬衫浸透的海水在地面蜿蜒成荆棘,每一根刺尖滴落的血珠竟与沈煜同步渗出腕疤。他逼近时,指尖颤抖着抚过对方锁骨处的刺青,喉间发出近乎痴迷的叹息:“你的每一道纹路,我都刻在梦里十年,用痛楚喂养。每一次你试图逃离,我都会在镜子里看着你痛得发抖……那模样,比任何毒药都让我沉醉。”他的瞳孔突然裂开,金色图腾如深渊苏醒的章鱼触须,疯狂蔓延爬满车间墙壁,仿佛在宣泄压抑千年的癫狂。
“共生?”沈煜嘶吼,刀刃碎片凝成新的冰刃,“这算什么共生?你不过是靠我的痛苦活着的寄生虫!用我的血喂养你的存在,用我的恐惧编织你的锁链!”锈铁门在身后发出痛苦的呻吟,门缝再度溢出咸腥气,如无数活蛇钻入鼻腔,凝成细密的盐晶在睫毛上闪烁。
沈溯的喉结颤动,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仿佛在品尝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呼吸急促如濒死的兽:“寄生虫?不,我们是彼此的血肉。你恨我,我却连你的恨都当成养分——毕竟,这世上只有我能感受你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的颤抖。我们早在海底深渊签下了契约,你的痛楚是我的养分,我的腐烂是你的影子。”
车间顶部的锈管突然发出金属哀嚎,月光被阴影吞没,车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晦暗,唯有镜面裂纹中的金色咒文仍在蠕动,吞噬着残余的光粒。沈煜咬破舌尖,腥血喷溅在镜面,血雾凝成荆棘刺向沈溯。荆棘在空气中呼啸,每一根刺尖都折射出血色的月光,仿佛无数破碎的刀刃。
“你逃不掉的,沈煜。”沈溯的虚影穿透荆棘,冷笑,“你每一滴血,都在喂养我的存在。恨我?那你便是在恨你自己——我们早就在海底深渊签下契约,你的痛楚是我的养分,我的腐烂是你的影子。”血珠在空中凝结成篆文“溯”的立体投影,沈溯突然攥住荆棘刺向自己心脏,血与沈煜的血液在空中交织成诡异的银红漩涡。
他舔舐指尖的混血,眼神癫狂:“看,我们连痛楚都能共享。你恨我,我却连你的恨都当成养分——毕竟,这世上只有我能感受你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的颤抖。我们早已在海底深渊,签下了永生的共生契约。”
沈煜突然将剩余花瓣全部碾碎,银泪暴泻成熔岩般的流光,灼穿镜面。沈溯的躯体在灼痕中溃散成墨渍,渗入满地荆棘。墨渍蠕动重组,拼出一行渗血的篆文:“真相在潮汐尽头,但代价是——以血饲镜,双生魂永坠裂隙。”
沈溯重新凝出实体时,衣角渗出虚幻的海潮,却将手掌贴在沈煜腕疤上,低语:“这疤,该由我来舔舐。”指尖的触碰激起电流般的痛楚,两人的刺青纹路在交叠处迸发金光,仿佛两条渴求交合的蛇,又似被诅咒的齿轮相互咬合。
工厂顶灯爆裂,月光暴泻而入,银鳞水仙的泪痕在光束中凝成万千刀刃——但这一次,刀刃竟同步刺向两人的躯体。沈煜在双重痛楚中爆发嘶吼,刀刃穿透心脏的刹那,他却看见沈溯的瞳孔泛起泪光,那瞬间的湿润让他心悸——共生契约连痛苦与怜悯都烙成了双生体。
沈溯的喉间发出含混的呓语:“疼吗?这才对……唯有痛楚,才能证明我们真实存在。你的恨,你的恐惧,都是我存在的养分。我们注定要在这永生的诅咒里,互为毒药,亦互为解药。”他强行逆转刀刃轨迹,咬住沈溯渗血的手指,将对方血珠混入自己的银泪。两种血液交融迸发刺目白光,坍缩的镜面吞噬他们的躯体。
坠入黑洞的刹那,沈溯却如虚影般穿透荆棘,冷笑:“你杀不死我,除非亲手割断自己的恐惧。但你会吗?你的恨,你的恐惧,都是我存在的养分。我们注定要在这永生的诅咒里,互为毒药,亦互为解药。”
黑暗吞噬意识前,沈煜瞥见溺水的少年与沈溯在海底相拥,金色图腾交缠如锁链,刺青纹路拼成完整的“溯”字。他们的倒影在深渊中不断分裂又重组,每一层镜像都映出不同的痛苦与救赎,他们的恨意与羁绊在镜面裂隙中沸腾如熔岩,永无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