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仇恨

“姐，你计划这么多年，也是为了报仇吗？”莫骁问。

莫芊玫有点尴尬。她没法说自己几乎忘了家人，也只想为师父师娘报仇。

“嗯。”她微笑着答。

莫骁高兴得像小孩子，围着姐姐团团转。

几人走在到妖山的路上，有说有笑，却不知这一路危险重重。

莫芊玫好强，拒绝了容清离的帮助，却不知这会让她后悔一辈子。

夜幕降临，众人围在篝火旁沉沉睡去。

莫芊玫取出剑匣里夹着的画像。画像中是一少年，身着黑衣，眉眼深邃，棱角分明，表情却异常柔和。

画像右下角有署名：完颜景和。

莫芊玫记得师父说过他：自大骄傲，冲动莽撞，最后还背叛了他，明显不是好人。

不过画像后竟还有字：挚友景和。

莫芊玫皱眉。这画像发黄，不知多长时间了。

大概是师父塞在这里忘了吧，她想。

师父给容清离的几封书信和师父的日记，容清离都还给了莫芊玫。

莫芊玫将日看了几页。

果然，都是对那个叫完颜景和的谴责。

她叹口气，看来复仇计划要从这个人下手。

赶了几天路，到了白月城。

城内外分外繁华，听说都是这新城主的功劳。

这城主是位女性，并不多见。

几人在大集市上闲逛着买东西，白玲买了一堆胭脂，项山买了厨具，温锦程买一堆纸扎玩具，莫骁买了草药。

就谢知行奇怪，买一大堆馒头。

白玲皱眉吐槽：“你有病吧，买这么多馒头，又吃不了。”

谢知行梗着脖子反抗：“我爱吃，怎么着？那也比你的胭脂顶饱。”

“你！”白玲气得跳脚：“那也比你的馒头保质期长！过几天你就吃发霉馒头吧！”

“那咋了，我爱吃！”

“谁管你！”

温锦程捂脑门叹气：“又打起来了。”

莫芊玫擦着新买的弓，一脸无语：“买个东西都能打起来。”

项山熟练地劝架。

这时莫骁靠近莫芊玫，一脸兴奋：“姐，可以报仇了。”

莫芊玫一头雾水：“啥？”

莫骁也一头问号：“姐，你不记得莫家老宅在白月城啦？而且经我调查，仇人就在这里居住。”

莫芊玫表现出平静的样子：“没忘，只是骗你一下，看你忘没忘。”

莫骁得意洋洋：“我肯定不会忘。这十多年，寒清姐不知和我说过几千次，早就烙在心里啦。”

莫芊玫心忽然升出一股心虚和自责。

她才发现，自己竟忘了父母的救命与养育之恩。

“走吧走吧，”莫骁说：“隔了十多年，我们又要回家啦！”

几人走了很久，到了一处偏僻地方。

那破旧不堪的木门上还贴着破碎的封条，莫芊玫心里一颤，推门走进去。

大院中杂草丛生，池塘的水生出股股臭味，木制的房檐在时间侵蚀下已经脱落生虫。

杂草中裹着刀具和尸骨，让人不禁幻想那可怖的灭门场景。

莫骁走到一处乱草堆中，蹲下去翻找着。很快便听到咔嚓一声，地砖下沉，出现了一个地道。

莫芊玫记得，大姐就是在这带自己逃走的。

莫骁掉下眼泪：“姐，娘就是在这，用身体护着我和寒清姐逃走的。”

莫家三百多口人，一场大屠杀下来，仅剩四人。

大姐在护着莫芊玫逃走后，也被剿军糟蹋而死。

几人走下地窖，找了很久，终于在隐蔽的暗室中找到了父亲留下的遗物。

一本剑法，和破旧的万亲书。

万亲书上是上到祖亲，下到婢女的名字。

很多年未流下眼泪的她，此刻眼角酸涩，心痛到说不出话来。

“姐，其实你没想报仇吧。”莫骁忽然问。

莫芊玫一惊，不知如何作答。

莫骁抹掉眼泪，语气平静：“这仇恨，我背负了十五年。看到你很轻松，我就放心了。”

莫芊玫想说，自己也在报仇，可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口。

莫骁将万亲书埋起来，对着它磕了三个响头。

“姐，再见。”莫骁回头仅看一眼，便决绝离开。

莫芊玫想拦，但还是收回了手。

“玫玫，不拦他吗？”谢知行问。

莫芊玫苦笑摇头：“走了也好，跟着我更危险。”

苦笑收起，她眼神狠辣：“我要去杀个人。”

夜晚，几人潜伏在一宅子房顶，夜深时，莫芊玫没有犹豫，一刀贯穿了床上熟睡的男人。

男人几乎没有声音便死了。

莫芊玫知道，是这男人带领队伍屠了村，害死了师娘师兄。

大仇得报，他们正准备离开，门外却烟火四起。

“被发现了，撤！”莫芊玫一声令下，白玲几人拔腿开跑。

追兵一直追到城外，快甩开追兵之时，莫芊玫却看见了不远处的莫骁。

只是没来得及震惊，便见他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