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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密雪冰城的爱情故事

雪顶咖啡里的夏天

六月的风裹着热浪扑进玻璃门时,林小满正蹲在冰柜前数冰淇淋球。蜜雪冰城的招牌音乐在窄小的空间里循环,"你爱我,我爱你"的旋律混着冰粒碰撞的脆响,把三十多度的午后泡成了一杯加冰的柠檬水。

"麻烦,一杯雪顶咖啡。"

男声带着点被晒蔫的沙哑,林小满抬头时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指节在吧台上敲出轻响。

"稍等。"她慌忙起身,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打冰淇淋的机器发出"咔嗒"声,螺旋状的奶油堆成小雪山。男生忽然笑了,"要两圈就够了,多了会腻。"

林小满的手顿了顿。三个月来,每个下午三点零七分,这个叫周深的美术生都会准时出现在窗口,永远点雪顶咖啡,永远要求两圈奶油。他总坐在靠窗的折叠椅上,摊开速写本,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比店里的音乐还规律。

"今天画什么?"她把咖啡推过去时,冰勺在杯壁上划出细碎的响。

周深扬了扬本子,画纸上是她蹲在冰柜前的侧影,围裙上的雪王图案被放大成了背景。"偷师学艺,画个冰淇淋小偷。"

林小满的耳尖腾地红了。冰柜的冷气漫上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在空气里搅出点甜丝丝的黏。

周深的速写本渐渐成了蜜雪冰城的专属相册。有穿校服的女生举着摩天脆脆自拍,有叼着烟的外卖员蹲在台阶上看手机,还有她打烊时踮脚关灯的样子,被夕阳描了圈金边。

"你怎么总来这儿?"某个暴雨天,店里没客人,林小满擦着吧台问。雨珠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把窗外的梧桐树泡成了墨绿色。

周深正用铅笔涂着雨景,闻言抬了抬下巴:"这儿凉快,而且——"他顿了顿,笔尖在她的帆布鞋上停住,"冰淇淋管够。"

林小满弯腰从冰柜里挖出两个草莓圣代,推给他一个。塑料勺碰在一起时,她看见他手腕上的银链子,吊坠是片极小的雪花。

"美术生都这么闲吗?"她舔着圣代,奶油沾在唇角。

"在等录取通知。"他忽然认真起来,"报了本地的美院,不知道能不能上。"

雨噼里啪啦地砸着遮阳棚,像在替他数倒计时。林小满忽然想起自己藏在抽屉里的专升本准考证,照片上的自己还留着傻气的齐刘海。

那晚打烊时,周深帮她搬沉重的糖浆桶。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忽然说:"你笑起来的时候,比雪顶咖啡还甜。"

林小满的脚步顿了顿,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作响。

录取通知来的那天,周深抱着速写本冲进店里,T恤后背洇着汗渍。他把通知书拍在吧台上,红色的印章像颗草莓糖:"我考上了!"

林小满正在煮珍珠,沸腾的糖水溅在手背上,她却顾不上疼。"那要请客!"她转身从冰柜里拿出十根老冰棍,"给你同学分着吃。"

周深没接,反而从本子里抽出张画。是她站在雪王玩偶旁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手里举着写着"第二杯半价"的牌子。画框边用钢笔写着:"七月五日,小满说买一送一的冰淇淋最好吃。"

"我明天要去学校报到,"他挠了挠头,"以后可能没法天天来了。"

林小满的心像被吸管戳破的奶盖,慢慢往下塌。她低头去撕冰棍纸,包装纸的锯齿划破了指尖,渗出血珠。

"那..."她吸了吸鼻子,"祝你前程似锦。"

周深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松节油的味道混着薄荷糖的清凉,漫进了呼吸里。

"等我。"他说,声音闷闷的,"等我攒够颜料钱,就来追你。"

那天的晚霞把天空染成了草莓冰沙的颜色,周深的银链子在她手心里烙下冰凉的印。

周深真的开始攒颜料钱。他在美院门口的画材店打工,周末去公园给人画肖像,偶尔还会送来几支快融化的冰淇淋。

"今天老板试做的新品,杨枝甘露味的。"他把冰淇淋塞进她手里,指尖沾着油彩,"你尝尝看。"

林小满舔了一口,芒果的甜混着西柚的酸,像他眼里的光。她偷偷把自己攒的专升本学费拿出来,塞进他的画材包里。第二天他红着眼眶来还钱,把一张画塞给她:画的是雪夜里的蜜雪冰城,暖黄的灯光在雪地上铺出块方糖似的亮。

"等我画展成功了,"他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就把这家店盘下来,让你当老板娘。"

九月的风带着桂花香钻进窗户,林小满看见他速写本上新添的一页:"九月十日,小满的手很暖,比热可可还暖。"

他们开始在打烊后约会。沿着护城河散步,看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他给她讲印象派和后现代,她教他怎么调出最完美的奶茶甜度。走到蜜雪冰城的巷口时,他总会买两支烤肠,她吃焦的那头,他啃带点肥的部分。

有次林小满值夜班,周深裹着厚外套来陪她。两人坐在折叠椅上分享一杯芋圆烧仙草,塑料碗见底时,他忽然低头吻了她。仙草的凉,芋圆的糯,还有他睫毛上的霜气,都成了这个秋天最甜的糖。

变故是在冬天来的。周深的母亲突然住院,高昂的手术费像块巨石压垮了他的画展计划。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打工,画材店、餐馆、便利店,哪里有活就往哪里钻。

林小满很久没见过他了。速写本上的日期停留在十一月,最后一页画着半截的输液管。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取出来,又向店长预支了三个月工资,用信封装着塞进他的画材包。

那天晚上,周深在店门口等她。路灯下他瘦了好多,下巴尖得硌人。"这些钱我不能要。"他把信封推回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就当我投资你未来的老板娘身份。"林小满硬把信封塞进他口袋,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

他忽然抱住她,肩膀抖得厉害。"小满,"他说,"等我妈好起来,我一定..."

"我等你。"她踮起脚,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多久都等。"

雪下起来的时候,两人踩着积雪往回走。周深的银链子绕在她手腕上,雪花落在上面,瞬间化成了水。

春天来的时候,周深的母亲出院了。他却要离开这座城市,跟着亲戚去南方学做生意。

"我必须得去,"他坐在熟悉的折叠椅上,面前的雪顶咖啡融成了褐色的汤,"我得赚钱还账。"

林小满低着头擦吧台,洗洁精的泡沫沾了满手。"那你的画呢?你的美院呢?"

"以后再说吧。"他的声音很轻,"小满,对不起。"

她忽然笑了,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两个甜筒,递给他一个。"记得吗?你说过第二杯半价。"

甜筒的脆皮在嘴里碎成渣,甜得发苦。周深把银链子解下来,塞进她手心:"等我回来。"

他走的那天,林小满没去送。她站在蜜雪冰城的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像被风吹走的冰淇淋甜筒纸。

速写本被她锁进了抽屉,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月十五日,画着两只交握的手,戴着同款的银链子。

三年后的夏天,林小满成了蜜雪冰城的店长。她考上了本地的大学,白天上课,晚上来店里帮忙。抽屉里的速写本积了层薄灰,银链子被她穿成了手机挂坠,跟着她跑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新来的兼职生总问她:"店长,你为什么总盯着那个靠窗的位置看?"

她会笑着递过去一支冰淇淋:"因为那里曾坐着整个夏天。"

那天下午,暴雨突至。林小满正在贴"第二杯半价"的海报,玻璃门外有人撑着伞站着。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画筒,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幕里亮得惊人。

"麻烦,一杯雪顶咖啡。"他的声音穿过雨帘,带着点熟悉的沙哑。

林小满的手抖了一下,冰淇淋勺"当啷"掉在吧台上。她抬起头,看见男人脖颈间露出半截银链子,吊坠是片雪花。

"要两圈奶油就够了,"他笑起来,眼角有了细纹,"多了会腻。"

雨还在下,店里的音乐不知疲倦地唱着"你爱我,我爱你"。林小满拿起冰淇淋机的开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蹲在冰柜前数冰淇淋球的自己,和那个带着松节油味的少年。

奶油在咖啡上堆成小小的雪山,像他们错过的那些冬天。男人接过杯子时,指尖触到她的,银链子在两人手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

"我回来了。"他说,眼睛里盛着整个夏天的光。

林小满低头笑了,围裙上的雪王图案在暖黄的灯光下,好像也弯起了嘴角。玻璃门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地上拼出块方糖似的亮。

她知道,那个关于雪顶咖啡和颜料的夏天,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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