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影视基地笼罩在靛蓝色的晨雾中，程溪裹紧羽绒服小跑向三号摄影棚，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短暂的白烟。
他比通告时间提前了一小时到达——这是裴之远为他争取到的特权，用来进行开拍前的单独排练。
摄影棚门口亮着一盏孤灯，程溪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刚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他犹豫了一下，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
裴之远已经在那里了，正和摄影师讨论着什么。影帝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修长的身影在空旷的片场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手里拿着剧本，不时指向某个位置，灯光师立刻调整灯具角度。
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像是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程溪屏住呼吸，不敢贸然打扰。
他从未见过工作状态下的裴之远——专注、强势、每个指令都简洁有力，与私下相处时的内敛判若两人。
这才是真正的影帝，他想，那个能在娱乐圈顶端屹立十余年的男人。
"打算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裴之远的声音突然响起，程溪吓了一跳，差点撞上门框。
影帝不知何时已经发现了他，正挑眉望来，唇角挂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裴、裴老师早！"程溪慌忙推门而入，背包带勾住了门把手，他狼狈地挣扎几下才解脱，"我以为我来得够早了..."
"是我提前了。"裴之远合上剧本，"想先和摄影组确认几个镜头走位。"他走近几步，突然伸手拂去程溪肩头的一片雪花，"下雪了？"
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让程溪心跳漏了半拍。裴之远的手指隔着羽绒服轻轻擦过他的锁骨，触感若有若无，却像烙铁般滚烫。
"路、路上刚开始飘雪粒子..."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鼻尖还残留着裴之远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把外套脱了，我们先走一遍戏。"裴之远转向场记，"给程溪一杯热蜂蜜水，他嗓子太紧了。"
程溪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几位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假装没看见他刚才的窘态。
他接过场记递来的保温杯，温热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原来裴之远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
"第17场，画室对话。"裴之远已经进入状态，声音变得沉稳而专业，"我们从林夏调颜料那里开始。"
程溪匆忙放下杯子，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的戏服——那件淡蓝色衬衫。
他走到指定位置，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昨晚研究的自闭症患者行为特征：轻微驼背、避免直接眼神接触、手指时不时会有小动作...
"'赭石色加太多了...'"程溪低声念出台词，手指模仿调颜料的动作，刻意让语调平直缺乏起伏。
裴之远——不，现在是陈默医生了——走近画架，姿态放松却带着专业距离感："'为什么不能用赭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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