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官道上,一队车马正缓缓向南行进。为首的马车格外华丽,四角挂着鎏金铃铛,随着行进发出清脆声响。
柏闻第三次把江恪凑过来的脑袋推开,金瞳中满是不耐:"摄政王,请您坐好。"
江恪却像没听见似的,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手臂搭在柏闻身后的车壁上,几乎将人半圈在怀里。他今日穿了件暗红色骑装,白发高高束起,红色挂耳染的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俊脸愈发妖孽。
"二王爷,路途遥远,何必如此拘谨?"江恪故意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柏闻耳际,"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柏闻"唰"地展开手中折扇,抵在江恪胸前:"再靠近一寸,我就让摄政王尝尝扇骨穿喉的滋味。"
江恪低头看了看那把看似普通却边缘锋利的玉骨扇,红瞳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凶啊。"他非但不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向前一压,让扇骨更深地抵住自己咽喉,"不过...二王爷舍得吗?"
柏闻金眸微眯,手上正要用力,马车却突然一个颠簸。江恪趁机整个人扑了过来,将柏闻压在了车厢壁上。
"江恪!"柏闻咬牙。
"意外,纯属意外。"江恪嘴上这么说,手却稳稳搂着柏闻的腰,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二王爷用的什么香?真好闻。"
柏闻终于忍无可忍,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嗷!"江恪痛呼一声,终于松了手,蜷缩在车厢一角,"柏闻,你这是要断送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啊!"
柏闻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襟,冷笑:"摄政王若管不住自己,本王不介意帮你管管。"
江恪委屈巴巴地抬头,红瞳中泛着水光:"好狠的心。昨晚还叫人家阿恪,今天就要废了人家。"
"我何时——"柏闻话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耳根瞬间通红,"无耻!"
江恪见计谋得逞,立刻又活了过来,笑嘻嘻地凑过去:"二王爷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柏闻深吸一口气,突然敲了敲车壁:"停车!我要骑马!"
马车刚停稳,柏闻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江恪慢悠悠地跟下来,看着柏闻利落地翻上一匹白马,那挺拔的身姿在阳光下宛如神祇。
"来人,备马。"江恪吩咐道,眼中闪烁着狩猎般的光芒。
侍卫牵来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江恪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就追了上去。柏闻听到身后马蹄声,头也不回地加快了速度。
"柏闻,赛一场如何?"江恪的声音随风传来。
柏闻冷哼一声,却不由自主地催马更快。两匹马一前一后,在官道上飞驰,将车队远远甩在后面。
江恪看着前方柏闻被风吹起的金发,像一面耀眼的旗帜。他故意放慢速度,等距离拉开后突然加速,在接近柏闻时猛地贴了过去。
"王爷的腰真细。"他在柏闻耳边低语,还坏心眼地吹了口气。
柏闻浑身一僵,随即毫不犹豫地反手一鞭——
"啪!"
江恪早有准备,一把抓住鞭梢,就着这个力道将柏闻往自己这边一带。两匹马几乎并排,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松手!"柏闻怒斥。
"不松。"江恪嬉皮笑脸,"除非二王爷答应今晚陪我喝酒。"
柏闻冷笑:"做梦。"说着突然松开马鞭,江恪因为惯性往后一仰,差点摔下马去。
等江恪稳住身形,柏闻已经策马跑远,只留下一串清冷的笑声随风飘来。江恪望着那背影,红瞳中满是宠溺,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马鞭,轻轻吻了一下鞭柄。
"狐狸似的..."他喃喃自语,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一处驿站。江恪刚下马,就看见柏闻站在驿站门口,正冷着脸与驿丞说着什么。他凑过去一听,顿时乐了。
"只有一间上房?"柏闻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驿丞满头大汗:"回、回王爷,近日往来官员众多,确实只剩一间上房了,其余都是通铺..."
江恪适时出现,一把揽住柏闻的肩膀:"二王爷,将就一晚?我保证规规矩矩的。"说完还冲驿丞眨眨眼,后者立刻会意地退下了。
柏闻甩开他的手:"你安排的?"
"天地良心!"江恪举手作投降状,"纯属巧合。"
柏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迈步上楼。江恪跟在后面,看着柏闻挺拔的背影,无声地笑了。
上房倒是宽敞,但只有一张床。柏闻站在房间中央,眉头紧锁。
"二王爷先沐浴?"江恪指了指屏风后的浴桶,里面已经备好了热水。
柏闻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旅途劳顿:"你出去。"
"我也一身尘土..."江恪话没说完,就被推出了门外。
听着里面落锁的声音,江恪摸了摸鼻子,转身下楼去要了壶酒。等他再回来时,屋内水声淅沥,隐约可见屏风后朦胧的身影。
江恪喉结滚动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到屏风前,故意弄出声响:"二王爷,需要搓背吗?"
"滚!"一只水瓢砸在屏风上,溅了江恪一身水。
江恪不怒反笑,干脆靠在屏风上:"柏闻,你我早晚要坦诚相见的,何必害羞?"
屏风后水声骤停,片刻后,柏闻裹着白色中衣转出来,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滑入衣襟。江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那滴水珠,直到被柏闻用毛巾砸了脸。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柏闻冷冷道,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江恪接住毛巾,厚颜无耻地闻了闻:"真香。"
柏闻气得转身去拿挂在墙上的剑,江恪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沐浴。"说着边退向屏风后边解衣带,故意让外袍滑落肩头,露出精壮的上身。
柏闻迅速别过脸去,却听到江恪的轻笑声:"柏闻,你脸红了。"
"是热气熏的!"柏闻怒道,大步走向窗边,推开窗户深吸几口夜风。
等江恪沐浴完毕出来时,柏闻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正在烛光下认真查看。江恪擦着头发走过去,好奇地探头:"看什么呢?"
柏闻立刻合上账册:"与你无关。"
江恪眼尖地瞥见了一个"北"字,心下了然,却装作没看见。他倒了杯酒推到柏闻面前:"江南首富送来的梅子酒,尝尝?"
柏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江恪一脸无辜,"不过是想着二王爷舟车劳顿,喝点酒好入睡。"说着自己先干了一杯,"看,没毒。"
柏闻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接过酒杯浅尝一口。酒液酸甜,带着梅子的清香,确实不错。
江恪笑眯眯地看着他喝下,又殷勤地满上:"再来一杯?"
三杯下肚,柏闻白皙的脸颊泛起薄红,金瞳也蒙上一层水雾。江恪看得心痒难耐,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再把人气跑。
"江恪。"柏闻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江恪一怔,随即笑道:"二王爷终于发现我的好了?"
"认真回答。"柏闻皱眉,但因为酒意,这表情看起来更像撒娇。
江恪放下酒杯,红瞳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如果我说...我对二王爷一见钟情,二王爷信吗?"
柏闻嗤笑:"胡言乱语。"
"看,我说真话你又不信。"江恪耸耸肩,又给柏闻倒了杯酒,"那我说,我看中了二王爷的美色,这个总信了吧?"
柏闻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追问。两人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直到酒壶见底。
"该睡了。"江恪站起身,突然一个踉跄,故意往柏闻身上倒去。
柏闻虽然微醺,但身手依旧敏捷,一个侧身避开了他。江恪直接摔在了地上,哀嚎:"二王爷好狠的心,就这么看着本王摔倒?"
"活该。"柏闻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伸手去拉他。
江恪趁机一把将人拽入怀中,两人一起滚倒在地。柏闻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江恪牢牢箍住腰身。
"放开!"柏闻怒道。
江恪却突然正色:"柏闻,我是认真的。"
柏闻一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瞳,一时忘了挣扎。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江恪轻声道,手指拂过柏闻的金发,"哪怕...是那件事。"
柏闻瞳孔微缩:"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江恪微笑,"比如我知道你联络了北境守将,知道你在地下室藏了兵器,还知道..."他凑到柏闻耳边,"你每晚睡前都会看我的画像。"
柏闻瞬间涨红了脸:"胡说!那是为了研究你的弱点!"
"研究出来了吗?"江恪坏笑。
柏闻咬牙:"你的弱点就是太不要脸!"
江恪大笑,终于松开了手。柏闻立刻爬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头也不回地走向床榻:"我睡床,你打地铺。"
江恪委屈巴巴地抱着枕头:"二王爷忍心让我睡冷硬的地板?"
"忍心。"柏闻背对着他躺下,却悄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江恪笑了笑,真的乖乖打了地铺。夜深人静时,他听着床上均匀的呼吸声,轻声道:"我的弱点...从来都只有你啊,柏闻。"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照着一南一北两条隐秘的信使身影,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