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许向宁最后的记忆是许向安担忧的眼神。然后世界突然一片碧绿,无数藤蔓从地面窜出,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向宁?醒醒。"
温柔的声音将许向宁拉回现实。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许向安正俯身看着他,碧眼中满是关切。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哥哥的发梢,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向...安?"许向宁声音发涩。
许向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睡迷糊了?快起来,爸妈等着我们吃早饭呢。"
爸妈?许向宁瞳孔骤缩。他们兄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哪来的父母?他下意识摸向胸口,"妄"之印记正在发烫,提醒他这一切都是命格玉的幻境。
"向宁?"许向安疑惑地歪头,"不舒服吗?"
许向宁注视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幻境中的许向安比现实中更加...柔软。眼神更温柔,嘴角的弧度更甜蜜,就连叫他"向宁"的语调都带着现实中不会有的亲昵。
"没事。"许向宁露出惯常的无害笑容,"做了个噩梦而已。"
许向安松了口气,自然地拉住他的手:"那快去洗漱吧,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被哥哥牵着手走过长廊时,许向宁默默观察着这个"家"。这是一座精致的宅院,处处透着温馨与奢华。墙上挂着全家福——父亲威严,母亲慈祥,中间的少年双胞胎笑得灿烂。看起来是那么...完美。
饭厅里,所谓的"父母"正在等候。见他们进来,母亲立刻起身拥抱许向宁:"宝贝昨晚睡得好吗?"
许向宁身体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回抱住这个陌生的妇人:"很好,谢谢妈妈。"
多有趣啊。命格玉给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完整的家庭,温柔的哥哥,无条件的爱...但它不知道,许向宁从来就不在乎什么父母。他唯一渴望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向宁,"饭后的许向安拉住他的衣袖,"陪我去花园走走好吗?"
许向宁微笑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戏码。
花园里百花盛开,许向安像只欢快的小鸟,在花丛间穿梭。他折下一枝海棠,别在许向宁耳畔:"好看。"
许向宁抓住哥哥的手腕:"向安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许向安脸一红,却没有挣脱:"因为...因为想对向宁好一点。"
"哦?"许向宁逼近一步,"为什么?"
许向安咬了咬唇,突然凑上来在许向宁嘴角亲了一下:"因为我喜欢向宁...不止是兄弟那种..."
许向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命格玉真是太懂他了,居然造出这样一个会主动示爱的许向安。但紧接着,他发现了不对劲——哥哥的手腕内侧,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绑过。
"向安这里怎么了?"许向宁轻声问。
许向安迅速拉下袖子:"没什么,不小心碰的。"
许向宁没有追问,只是笑意更深。原来如此。这个幻境并非完全由命格玉控制,而是基于他内心最深的欲望构建的。而他的欲望...远比命格玉想象的更加黑暗。
当晚,许向宁站在"父母"房门外,听到了一段有趣的对话。
"老爷,这样真的好吗?"母亲的声音充满忧虑,"向宁对向安的执念越来越深了..."
"随他去吧。"父亲冷淡地说,"反正向安也逃不掉。"
许向宁挑眉。看来在这个幻境里,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弟弟,而全家都默许甚至协助他囚禁自己的哥哥。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第二天清晨,许向宁端着早餐来到许向安房前。门是锁着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钥匙——这把钥匙一直挂在他脖子上,现实中也是如此,只是用途不同。
"向安,起床了。"他推开门,声音甜得像蜜。
许向安蜷缩在床上,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明显的束缚痕迹。见到许向宁进来,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露出笑容:"向宁...早上好。"
许向宁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抚摸哥哥的脸:"昨晚睡得好吗?"
"很...很好。"许向安眼神闪烁,"向宁,今天能让我出去走走吗?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
许向宁笑容不变:"外面太危险了。向安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带回来。"
"可是我..."
"乖。"许向宁舀了一勺粥送到许向安嘴边,"啊——"
许向安机械地张嘴,眼神空洞地接受投喂。许向宁注视着他,胸口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感。在这个世界里,许向安完全属于他,永远无法离开他。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向宁,"许向安突然问,"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许向宁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把我锁起来,控制我的一举一动,让我只能依赖你..."许向安轻声说,"这样你就真的开心了吗?"
许向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幼时在孤儿院,他们曾短暂地被一个富裕家庭收养。那家的父亲就是这样控制母亲的,用"爱"的名义囚禁、伤害。小许向安当时紧紧抱着他说:"向宁,我们以后绝对不要变成这样。"
"我..."许向宁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怎么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许向安抬起被束缚的手,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向宁,你现在的表情...好痛苦。"
许向宁猛地站起身,打翻了粥碗。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许向安身上的束缚,声音发抖:"对不起...向安...对不起..."
许向安活动了下手腕,静静地看着他:"你要放我走吗?"
许向宁咬破了下唇,鲜血的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他应该说不,应该继续把哥哥锁在身边,就像他无数次幻想过的那样。但看着许向安手腕上的红痕,他只觉得心如刀割。
"...嗯。"他艰难地点头,"如果...如果那是向安想要的。"
许向安突然笑了,那个笑容明亮又真实,像极了现实中的许向安:"傻瓜。"
他伸手抱住许向宁,在弟弟耳边轻声说:"真正让我痛苦的,不是被锁起来,而是看到你因为执念变得不像自己。"
许向宁浑身发抖,紧紧回抱住哥哥:"可是...我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
"不会的。"许向安抚摸他的后背,"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分享过彼此的心跳。"
世界开始崩塌。宅院、父母、虚假的温馨...全都化为碎片消散。许向宁死死抱着许向安,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带到现实。
"向宁,该醒了。"幻境许向安轻声说,"真正的我...还在等你。"
许向宁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狐仙庙的偏殿里,许向安正握着他的手打瞌睡,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许向安立刻惊醒。
"向宁!"许向安一把抱住他,"你终于醒了!"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气味,真实的温度。许向宁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许向安的气息,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愧。他在幻境里...对哥哥做了那样的事。
"我昏迷了多久?"他轻声问。
"四天半!"许向安红着眼眶说,"比所有人都长!柏闻说你的'妄'之印记反应异常强烈,我们都担心死了..."
许向宁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印记已经黯淡,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他伸手摸了摸,幻境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那个被他囚禁的许向安,手腕上的红痕,还有最后那个拥抱...
"向安..."他嗓子发紧,"如果...如果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许向安疑惑地眨眨眼:"你能做什么过分的事?偷吃我藏的糖?还是又往我茶里加黄连?"
许向宁没有笑。他认真地看着许向安,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脆弱:"比那...糟糕得多的事。"
许向安沉默了一会,然后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因为我是哥哥啊。"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入许向宁的心脏。他的哥哥,永远这样无条件地信任他、包容他...而他却在幻境里用最扭曲的方式亵渎了这份感情。
"笨蛋向安..."许向宁把脸埋进许向安肩头,声音闷闷的,"要是我...对你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呢?"
许向安身体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什么想法?"
"比如..."许向宁抬起脸,碧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想只做兄弟..."
许向安的脸瞬间涨红,他结结巴巴地说:"向宁你...你在幻境里到底看到什么了?"
许向宁轻笑,突然凑近在许向安嘴角亲了一下,就像幻境中对方做的那样:"看到哥哥对我说'喜欢'。"
许向安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手足无措地捂住嘴:"你你你...我们是兄弟啊!"
"所以呢?"许向宁歪头,"向安讨厌吗?"
许向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讨厌"二字。他太了解许向宁了,弟弟此刻虽然笑着,但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不安与试探。这是许向宁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真实的脆弱。
"不...不讨厌。"许向安最终小声说,"但这是不对的..."
许向宁的笑容淡了一些:"我知道。"他低下头,"对不起,向安。忘了吧。"
许向安看着弟弟难得沮丧的样子,心里一软。他犹豫了一下,主动抱住许向宁:"向宁,我们...我们慢慢来好吗?不管是什么感情,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许向宁在哥哥怀里闭上眼睛。这一刻他明白了,真正的羁绊不需要锁链来维系。就像现在,许向安明明被他的告白吓到了,却依然选择拥抱他。这比幻境中任何强制的亲密都要珍贵千万倍。
"嗯。"他轻声应道,"慢慢来。"
窗外,血月当空。其他人的印记仍在闪烁,等待着自己的考验。而许向宁胸口的裂痕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有些爱,不需要扭曲也能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