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通往锁龙坛的山路比想象中陡峭，月光被越来越厚的云层遮挡，四周渐渐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胖子打开头灯，光柱扫过前方的路面，突然定格在一簇暗红色的植物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胖子蹲下身，用工兵铲拨了拨那植物，“叶子红得跟血似的。”

叶云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拉开胖子：“别碰！是‘血龙藤’，会吸活人的血！”

话音刚落，那簇血龙藤突然扭动起来，藤蔓像蛇一样朝着胖子的脚踝缠去。张起灵反应极快，黑金古刀横扫而过，藤蔓瞬间被斩断，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这破地方怎么什么邪门东西都有！”胖子吓得往后跳了三尺，“比墓里还危险！”

叶云盯着地上扭动的藤蔓，眉头紧锁：“血龙藤只生长在龙骨附近，看来我们离锁龙坛不远了。”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黄色的粉末，往路边撒了些，“这是硫磺粉，能暂时挡住它们。”

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圆形的石台，石台周围刻满了龙纹，正是锁龙坛。坛顶隐约有红光闪烁，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汪家人已经到了。”吴邪指着坛边的脚印，“不止刚才那几个，至少有十几个人。”

叶云示意大家蹲下，借着石缝的掩护观察坛顶：“看到没？坛顶的石板被撬开了，他们正在挖龙骨。”

坛顶果然有几个黑影在忙碌，手里拿着洛阳铲和绳索，不时有人将泥土往下扔。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坛边的空地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茧，茧里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偶尔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

“那就是尸蛾的茧？”吴邪压低声音，“怎么这么多？”

“这些茧是用活人炼的。”叶云的声音带着寒意，“汪家抓了附近的山民，把他们活生生封在茧里，当成尸蛾的养料。”

胖子的脸色瞬间涨红，握紧工兵铲就要冲出去：“他娘的这帮畜生！老子跟他们拼了！”

叶云一把拉住他：“别冲动！尸蛾怕火，但现在还没孵化，硬闯只会打草惊蛇。”他看向张起灵，“等会儿我去坛顶阻止他们挖龙骨，你负责对付那些黑衣人。吴邪，你和胖子找机会点燃那些茧，尸蛾没孵化出来前，怕火怕得厉害。”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握紧了黑金古刀。

叶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那枚青铜盒子，打开后将镇龙佩取了出来。玉佩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红光，叶云将它握在手心，金色的龙纹瞬间蔓延到整个手臂。

“走！”

叶云率先冲了出去，身形快如闪电，脚踩在血龙藤上时，那些藤蔓竟像遇到克星般纷纷退避。张起灵紧随其后，黑金古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扑坛边的黑衣人。

“有入侵者！”坛顶的人发现了他们，立刻吹响了哨子。坛边的黑衣人迅速围拢过来，手里的刀闪着幽蓝的寒光。

张起灵没给他们包围的机会，刀光如暴雨般落下，每一刀都精准地挑飞对方的武器。他似乎刻意避开了要害，只是将人击伤，显然是想留活口。

叶云则直接冲向坛顶，几个起落就跳到了坛边。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迎面扑来，手里的匕首直刺叶云的心脏。叶云侧身避开，短刀反手刺出，却在即将刺中对方咽喉时停住了。

“是你？”叶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那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竟是个女人。女人的眼角有一道疤痕，眼神冰冷地看着叶云：“好久不见，小侄子。”

“尹婆？你不是早就死了吗？”叶云的手微微颤抖，“当年汪家灭门的时候，你不是……”

“我是汪家人，怎么会死？”尹婆冷笑一声，“倒是你，叶家长房最后的血脉，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她的目光落在叶云手心的镇龙佩上，“把玉佩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做梦！”叶云眼神一凛，短刀直刺尹婆的胸口。

尹婆显然很了解叶云的招式，总能提前避开。两人在坛顶缠斗起来，短刀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另一边，张起灵已经放倒了大半黑衣人。他正准备上坛支援叶云，突然注意到坛边的茧开始震动，裂缝里隐约透出红光，显然尸蛾快要孵化了。

“胖子！快点火！”吴邪大喊一声，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

胖子早就准备好了，将随身携带的酒精泼在茧堆上，打火机扔过去的瞬间，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茧里传来凄厉的嘶鸣声，无数只半孵化的尸蛾从茧里钻出来，却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好样的！”胖子拍了拍手，突然发现有几只漏网的尸蛾正朝着张起灵飞去，“小哥小心！”

张起灵正被几个黑衣人缠住，没注意到身后的尸蛾。叶云见状，想冲过去帮忙，却被尹婆死死缠住。

“分心可是会死人的！”尹婆的匕首划破了叶云的手臂，鲜血滴落在坛顶的石板上，石板上的龙纹突然亮起金光。

就在这时，张起灵突然转身，黑金古刀反手一劈，将那几只尸蛾斩成了碎片。但他的手臂还是被尸蛾的翅膀扫到，立刻浮现出一片黑色的斑纹。

“小哥！”吴邪和叶云同时大喊。

“没事。”张起灵皱了皱眉，似乎想抑制什么，却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黑色的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茫。

“麒麟血和尸蛾的毒素相冲，他快控制不住了！”叶云心急如焚，猛地发力逼退尹婆，纵身跳到张起灵身边，将镇龙佩按在他的伤口上。

玉佩的红光和张起灵手臂上的黑斑相遇，发出“滋滋”的响声。张起灵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叶云紧紧按住他，金色的龙纹源源不断地涌入张起灵的体内。

“滚开！”尹婆趁机扑了过来，匕首直刺叶云的后背。

张起灵突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了一瞬。他反手抓住尹婆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尹婆的肩膀。

“啊！”尹婆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

叶云趁机加大了龙纹的输出，张起灵手臂上的黑斑渐渐消退。他看着叶云，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流动，低声说：“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叶云说谢谢。叶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就在这时，坛顶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中央的石板“咔嚓”一声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浓郁的龙气从洞口喷涌而出。

“不好！他们挖到龙骨了！”叶云脸色大变。

洞口里突然飞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闪电，直扑叶云怀里的镇龙佩。叶云下意识地护住玉佩，却被那黑影撞得后退了几步。

张起灵迅速挡在叶云身前，黑金古刀直指那黑影。黑影落在地上，显露出原形——竟是一条水桶粗的大蛇，蛇头上长着两只角，眼睛是血红色的。

“是‘守龙骨蛇’！”叶云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守护龙骨的神兽，怎么会……”

守龙骨蛇发出一声嘶鸣，蛇信子吞吐着，死死盯着叶云手里的镇龙佩。尹婆趁机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洒向守龙骨蛇：“去！杀了他们！”

守龙骨蛇闻到液体的气味，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张开大嘴就朝着张起灵扑去。张起灵侧身避开，黑金古刀横扫而过，却被蛇鳞弹了回来。

“它的鳞片刀枪不入！”叶云大喊，“攻击它的七寸！那里没有鳞片！”

张起灵点点头，身形一晃，绕到守龙骨蛇的身后，黑金古刀直刺蛇的七寸。守龙骨蛇显然知道自己的弱点，猛地转身，尾巴狠狠抽向张起灵。

张起灵被抽得倒飞出去，撞在坛边的石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小哥！”吴邪和叶云同时大喊。

叶云想冲过去，却被尹婆缠住。尹婆的招式越来越狠辣，显然是想拖延时间。

守龙骨蛇趁机扑向张起灵，张开的大嘴里露出尖利的毒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突然抬手，将镇龙佩挡在身前。

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守龙骨蛇像是遇到了克星，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怎么可能……”尹婆满脸的难以置信，“守龙骨蛇怎么会怕镇龙佩？”

叶云趁机制服尹婆，将短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因为它是叶家驯养的神兽，只认叶家人的血脉和镇龙佩。”他看向守龙骨蛇，“退下！”

守龙骨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钻进洞口，消失不见了。

张起灵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叶云赶紧过去扶住他，发现他的嘴角还在流血：“你怎么样？”

张起灵摇摇头，看向洞口：“龙骨……”

“放心，还在。”叶云扶着他走到洞口边，探头往下看，“汪家人只挖开了表层，还没到龙骨的位置。”

吴邪和胖子也上了坛顶，将剩下的黑衣人捆了起来。胖子踢了尹婆一脚：“说！你们汪家到底想干嘛？”

尹婆冷笑一声，突然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尖。叶云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想自尽？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众人都是一愣，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警察？

“是我报的警。”叶云笑了笑，“来之前就觉得不对劲，留了一手，给附近的派出所发了匿名举报信，说这里有人非法盗墓。”

胖子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省得我们处理这些杂碎了！”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就开了过来。警察看到坛顶的景象，都惊呆了。叶云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将尹婆和剩下的黑衣人交给警察，只说自己是路过的驴友，碰巧遇到盗墓贼。

警察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毕竟现场的情况太诡异，他们更愿意相信叶云的说辞。

等警察离开后，天已经蒙蒙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锁龙坛上，坛顶的龙纹发出淡淡的金光。

叶云走到洞口边，将镇龙佩放在洞口。玉佩渐渐沉入地下，洞口的石板自动合拢，恢复了原状。

“这样就没事了？”吴邪问。

“暂时没事了。”叶云站起身，“但汪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会找其他的龙骨。”他看向张起灵，“我们得尽快找到剩下的镇龙佩碎片，集齐七块，才能彻底阻止他们。”

张起灵点点头，突然握住叶云的手。他的手心很烫，带着麒麟血特有的温度。

“接下来去哪？”吴邪问。

叶云从背包里掏出那卷竹简，翻到最后一页：“下一块碎片，在长白山。”

“长白山？”胖子打了个哆嗦，“那地方可比六盘山邪门多了！”

“但必须去。”叶云的眼神很坚定，“长白山是张家的发源地，也是最后一块碎片的所在地。”

张起灵看着远方的天空，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方向。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沿着山路往下走。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叶云和张起灵的手始终握在一起，金色的龙纹和青色的麒麟纹在阳光下交织，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吴邪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或许失忆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张起灵在叶云身边时，眼神里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温度。

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想啥呢？赶紧走啊！再晚了，山下的早饭都卖完了！”

吴邪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危险的挑战还在等着他们。但只要四个人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长白山的雪，似乎已经在召唤他们了。而那段延续了千年的羁绊，也将在冰雪覆盖的山脉中，继续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