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星瑶指尖在琴键上敲出几个轻快的音符，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江清凑过来时，她正把“草莓”两个字圈了又圈，墨迹晕成小小的红点。

“灵感这就来了？”江清刚拿起桌上的草莓味硬糖，就听见手机响。“崔十八发消息说，听潮阁今晚有试音会，去不去？”

听潮阁的木门刚推开，就撞见个穿亮黄色卫衣的男生蹲在门槛上，怀里抱着把贴满太阳贴纸的吉他。“星瑶姐？”他抬头时露出两颗小虎牙，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翘，“我是赵太阳，八哥让我来给你伴奏试试。”

里间的唱片机正转着，黑胶唱片上的纹路里卡着片晒干的草莓叶。赵太阳抱着吉他弹了段前奏，尾音故意拐了个俏皮的弯：“八哥说你写了句‘草莓味的风’，我加了点海浪的节奏，你听听像不像？”

沈星瑶刚要开口，就见赵太阳突然蹦起来冲向窗边：“快看！今天的晚霞是草莓味的！”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天边的云果然被染成淡粉色，风卷着三角梅的花瓣扑进窗，落在笔记本的旋律线上。

“上次在这儿录歌，”赵太阳突然指着墙角的麦克风，“有个女生把没说出口的话藏进了回声里，现在每次有人弹G和弦，墙都会跟着哼那半句。”他突然压低声音，“八哥刚才还在这儿练和声呢，说要帮你把‘未说出口的话’唱成高潮。”

沈星瑶笔尖一顿，抬头时正看见赵太阳冲她挤眼睛，吉他上的太阳贴纸在夕阳里闪着光。她忽然在那句歌词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风卷着纸页拍在琴键上，弹出的音符混着赵太阳的笑声，像把草莓糖撒进了涨潮的浪里。

“叮铃——”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崔十八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个藤编篮，里面装着半篮新鲜草莓。水珠顺着暗红的果皮往下滚，在木地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太阳说你们在试旋律？”他把草莓放在唱片机旁，指尖不经意擦过沈星瑶的笔记本，“写得怎么样了？”赵太阳突然抱着吉他转了个圈，和弦弹得又快又亮：“星瑶姐加了个太阳符号！八哥你看，是不是像极了某人总对着晚霞发呆的样子？”

沈星瑶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低头去捡被风吹到地上的谱纸，却和弯腰的崔十八撞在一起。他掌心托住她的手肘，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渗进来，像刚才试唱时突然升高的那个音。

“这里转调很妙。”崔十八指着旋律线的起伏处，指尖点过“未说出口的话”那行字，“如果副歌加一段和声，会不会像草莓汁漫过杯沿的感觉？”他突然拿起颗草莓递过来，“尝尝？刚才路过草莓田摘的，带点阳光的味道。”

沈星瑶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时，赵太阳突然弹起新写的副歌。崔十八顺着旋律哼了句和声，嗓音低沉得像涨潮时的浪，和她笔记本上跃动的音符缠在一起。风卷着三角梅扑在窗上，把三人的影子拓在墙上，像张没干透的和弦谱。

她突然抓起笔，在太阳符号旁边画了道波浪线。赵太阳的吉他声、崔十八的和声、还有草莓汁滴落的轻响，都顺着这道线淌进旋律里，在唱片机的纹路里刻下新的痕迹——那是比“未说出口的话”更饱满的，关于晚风、草莓和心动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