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的前一秒，柠檬糖带着清冽的酸甜滑进左航手心。张极迅速缩回手，端正坐好，后背挺得笔直，眼神却忍不住往旁边瞟，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猫。

左航捏着糖，指尖传来糖纸的褶皱感，忽然想起以前总被张极用各种口味的糖“收买”——解不出数学题时是奶糖，被老师批评后是水果糖，连体育课跑八百米前，这家伙都会往他口袋里塞颗薄荷糖，说“含着就不喘了”。

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目光在左航身上顿了顿，笑着点头：“欢迎左航归队，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张极拍得最响，巴掌都红了。左航刚坐下，就感觉桌肚里被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本物理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左老师专用”。

“昨晚熬夜整理的，”张极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不在的这两年，物理老师换了三个，重点都标好了。”

笔记本里的字迹比以前工整了些，红笔圈出的重点旁，偶尔有几句幼稚的吐槽：“这题超难！等你回来讲给我听”“今天实验课炸了试管，要是你在肯定不会让我碰酒精灯”。左航翻着页，指尖划过那些带着温度的字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课间操时，张极非要拉着左航去操场。阳光把跑道晒得发烫，左航刚站定，就被飞来的篮球砸中胳膊。张极“嗷”一声扑过来，一边揉他的胳膊一边瞪着远处道歉的男生：“会不会打球啊！”

“没事，”左航把他拽回来，“你不是说要学打球？”

张极眼睛一亮，立刻忘了生气，抱着球就往篮筐下冲，结果三步上篮踩空了，差点摔个趔趄。左航伸手捞住他，无奈地叹气：“两年过去，还是这么笨。”

“那不是有你捞着我吗？”张极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笑，“左老师，快教我。”

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左航握着他的手腕纠正姿势，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去，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张极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柠檬糖味，比夏天的风还要甜。

放学时，张极又把书包甩给左航，这次没找借口，只是冲他笑。左航接过书包，忽然想起昨天他踮脚揉膝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路过炸串摊，阿姨又在招手：“今天加年糕不？新做的芝士年糕！”

“要两串！”张极抢着回答，转头看左航，“你也尝尝，芝士会拉丝的。”

左航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确实很长，长到足够把所有空白都填满，把所有想念都酿成糖。而身边这个吵吵闹闹的少年，就是他整个夏天里，最甜的那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