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径坑洼不平,枯槁的落叶铺陈其上,仿佛大地披了一层斑驳的旧衣。风起,残枝在地面上翻滚而过,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偶有断裂的草茎横亘路间,似是无声的阻拦。远处村庄的炊烟淡淡飘散,与灰蒙的天际相融,四野空旷而萧索,唯余寂寥笼罩心头
空旷荒野的山路只有一车队在期间行走着,忠武将军李永骑着马走在最前头,身边跟着一粗壮魁梧的男子,杨副将对着身后的人喊道“天快黑了,都打起点精神来,那个谁,好好走路,撞树上了”说完,指着一打瞌睡的小兵“这可是要送去西北的粮草,都给我注意点”
杨志平策马靠近李永,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李将军,这路恁地荒凉,会不会有土匪啊?”他抖了抖身子,目光游移地扫视四周,神情愈发忐忑。李永瞥了他一眼,见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低声道:“尽胡说些什么?别在这儿乌鸦嘴!”语气虽冷,却也透出一丝压不住的警觉。
下一秒,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一群土匪,李永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不速之客。杨志平则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俺咋不知道俺的嘴这么灵。”其他士兵们握紧武器,警惕地注视着那群来势汹汹的土匪,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李永扬声下令:“一部分人务必守护好粮草,其余人随我上”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士们闻令而动,分工明确,有人握紧兵器冲向前方,有人则迅速退至粮车两侧,警惕地环顾四周
说完,自己想土匪头子杀了过去
相府书房内,暖黄的烛光洒满一室,将夜晚映得如薄雾般朦胧。青衫映衬下,裴卿时的轮廓显得温润柔和,可那双深邃的眼瞳却似无底寒潭,任凭光芒如何倾洒,也照不进分毫。他微微蹙眉,目光凝在暗卫方才送来的密报上——“粮草被劫,土匪所为,却不似寻常之人。”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似在思索,又似在权衡。片刻后,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这么长时间过去,鱼儿也该咬钩了。
他缓缓起身,步履间带着几分倦意,走到窗边抬眼望了望天色,夜幕沉沉,月隐星稀,他轻叹一声,向房间走去,口中喃喃自语“都这么晚了,睡觉睡觉,明天又是一场硬战”“哎呀,一想到明 天的早朝就脑壳痛”“这臭虫怎么那么多,唉,脑壳痛的很……”他的声音渐弱,最终消失在微凉的夜风里
次日朝堂,裴卿时听着后面那帮大臣像泼妇骂街一样吵来吵去,那声音你来我往,嘈杂不堪,脑壳突突直跳,想罢官的心达到了顶峰
“够了!”皇帝猛然怒吼,声音如雷鸣般在大殿中回荡,“上朝是为了商议国事、解决问题,而不是让你们在此互相攻讦,如同市井泼皮一般争吵不休!”他的眼神冷峻而凌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威压,将众人的喧嚣彻底压制。
裴卿时嘴上说着“陛下息怒”心里暗道,老当益壮,中气十足,再活个二十年也没问题
一群人跟着附和“陛下息怒”
皇帝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与威严。他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殿内空气仿佛因这一句话而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回陛下,运往西北的粮草在途中被土匪所劫,所有人无一活口,粮草下落不明”尚书令说
皇帝眸光一沉,似有雷霆隐于眼底,他冷冷开口,声音中夹杂着压抑的怒意:“好大的胆子,简直不将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陛下,”刑部侍郎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粮草被劫,定是谢将军平日疏于管理,懈怠军职,才致麾下兵士如此散漫无纪。”
谢墨钰垂眸,心念微动,正欲开口之际,一道略带沧桑的低沉嗓音骤然响起。镇国公立于殿中,两鬓已添霜白,腰背也不复昔日挺括,可那眉宇间的气度与身姿,依旧隐约透出当年驰骋沙场的风范。“陛下,”他声音沉稳却暗含悲戚,“粮草下落不明,忠武将军身手何等卓绝,竟也未能生还。此事绝非寻常,与谢将军无涉,恳请陛下明鉴,彻查真相!”话语如钟声回荡,令满堂寂静无声。
皇帝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沉沉,似有千钧压于心头。他沉默片刻,神色隐匿在幽暗的光影中,辨不清情绪的波动。“那就交给太子去查吧。”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从深邃的渊底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萧子衿行礼
刑部侍郎眼见事情即将被轻轻揭过,心中一急,忙不迭地出声:“陛下,谢将军……”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与试探,似是在提醒众人,此事尚未了结,仍有隐情亟待挖掘。
皇帝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随即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奏请:“朕乏了。”一旁侍立的德公公心领神会,立刻扬声高喊:“退朝——”声音洪亮而悠长,在大殿内回荡开来,仿佛为这短暂且沉闷的早朝画上了句点
待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留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彼此间虽未言语,却各怀心思。当然啦,丞相大人对这些暗流涌动毫不在意,他轻拂衣袖,从容转身离去,补觉补觉,今日起的太早了
谢将军也跟着离开,追上他
裴卿时秀眉轻蹙,侧目投去一抹冷眼:“你现在是可疑人员,离我远点”谢墨钰故作哀伤,眉宇间染上几分戏谑与无奈:“丞相大人这般无情,可真是狠心呐”
“呵呵,我还有更狠心的”说罢,裴卿时默默离了他三米远,快速上了马车离开,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