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又一个路口停下。

其实还有一件事
樊振东忽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你来训练馆找我,我练得太晚,天都黑了
林柚礼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
好像是有…

你爸妈出差,让我妈帮忙接你?


嗯
樊振东点点头,

那天我练到七点多,出来的时候你靠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
林柚礼想起来了。
那是个特别冷的冬天,训练馆的暖气不太足,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缩在椅子上等了一个多小时。
后来实在困得不行,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妈让你叫醒我,你没叫啊?

林柚礼说。
樊振东“嗯”了一声:

你睡得太香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坐在旁边等
樊振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等了快一个小时,你才醒
林柚礼愣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那天是妈妈来叫醒她的。
你…就在那儿干等了一个小时?


也不算干等
樊振东说,

带了作业,写了一会儿
林柚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时候的樊振东才多大?十一岁?
训练了一天,累得要死,出来发现有个傻姑娘在等他,结果傻姑娘睡着了,他就在旁边坐着等了一个小时。
你怎么不叫我啊?

她问。
樊振东沉默了一会儿。

看你睡得挺舒服的
他说,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忍心
林柚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橙红。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被晚霞染成流动的琥珀色。
樊振东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啊

樊振东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因为都是跟你一起的
林柚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转头看他,他却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的线条被暮色勾勒得格外柔和。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来。
晚饭后的厨房里,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樊振东挽着袖子站在水池前,手里的丝瓜络熟练地转着圈,把碗沿的油腻一点点刮干净。
两位爸爸一个负责冲洗,一个负责擦干,配合得像是生产线上的熟练工。
客厅里,林柚礼窝在沙发角落刷手机,时不时往厨房方向瞟一眼。
水流声停了,她立刻坐直身子,冲走过来的樊振东使了个眼色。
樊振东擦着手,

都收拾完了
“那正好,来吃点水果。”林妈妈端着切好的橙子从餐厅过来。
林柚礼一把拽住樊振东的手腕,两个人像做贼似的往房间方向溜。
樊振东被她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冲四位长辈露出一个“没事没事”的表情。
再出来时,两人都把手背在身后,表情管理明显没做到位——嘴角压都压不下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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