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收拾好球拍，准备继续训练。

他看了看站在场边的林柚礼，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樊振东过来

林柚礼警惕地看着他：

林柚礼干嘛？

樊振东教你打会儿

林柚礼不要

林柚礼后退一步，拒绝得干脆利落，

林柚礼刚刚体验过一会儿就行了，再来就超标了

樊振东被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逗笑了，也没再勉强，转身投入到训练中。

林柚礼就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托着腮看他们打球。

灯光下，三个人的身影在球台两侧来回移动。

击球声清脆而有节奏，偶尔夹杂着周启豪的怪叫声和林高远的闷笑声。

她看着樊振东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挥拍时绷紧的小臂线条，看着他得分后微微勾起的嘴角。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着他打球了。

——

训练结束，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樊振东背着球包走在前面，林柚礼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朝门口走去。

周启豪一屁股坐在球台上，看着那两道背影，撞了撞林高远的肩膀。

“哎，你说这俩人还挺配的，咋不在一起呢？”

林高远正在整理球拍，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瞥了周启豪一眼，语气很淡：“你怎么知道他不想？”

说完，他把球拍往包里一塞，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周启豪愣在原地，足足反应了五秒钟。

“我靠！”

他猛地跳下球台，连滚带爬地追上去：“林高远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怎么知道他不想’？他是想还是不想？还是他已经想了但是没成？哎你等等我！”

空旷的球馆里，脚步声和追问声渐渐远去。

只有那两张球台还亮着灯，橘色的光晕静静地笼罩着墨绿色的台面。

———

林高远拉开更衣柜的门，拿出自己的衣服。

周启豪站在他身后，眉头拧成一个结，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他拖长了声音，“你是说，小胖喜欢柚子？”

林高远没回答，只是继续收拾东西。

“但是！”周启豪绕到他面前，“但是柚子知道吗？”

林高远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周启豪，那眼神让周启豪莫名有点发毛。

“不知道。”林高远说，“也可能知道，但装作不知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话不说破，是因为说了之后，可能连现在这样都没了。”

周启豪愣住。

他想起刚才训练场上，林柚礼坐在场边托着腮看他们打球的样子。

想起樊振东偶尔看向她时，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想起他们并肩走出球馆时，那两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可是…”，周启豪挠挠头，“他们两个有什么不敢说的？他们那么好。”

林高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因为太好了才不敢。”

他把更衣柜的门关上，拎起球包。

“走吧。”

周启豪追上去，还想再问什么，但林高远已经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走出体育馆大门，凉风迎面吹来。

周启豪忽然想起林高远的话。

“你十年如一日地和你发小相处吗？”

他没有。

他和很多人相处过，但没有人能让他十年如一日。

而樊振东有。

从广东队到国家队，从少年到青年，那个远在异国的女孩，始终在他通讯录的第一个分组里，始终是他训练结束后会想起的人。

他忽然有点想叹气。

又不知道叹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