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栀暖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她将照片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转身走出车站。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变得温暖起来。

回到学校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只是课间休息时，身边少了那个总爱逗她笑的人。每天晚自习结束，江肆望都会准时打来电话，分享大学里的新鲜事，也询问她的学习情况。

四月初的一个周末，夏栀暖正在家复习，突然接到江肆望的电话："下楼，我在你家楼下。"

她跑到窗前，果然看见他站在梧桐树下，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夏栀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扑进他怀里："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江肆望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还给你带了学校食堂最有名的蛋黄酥。"

他们坐在小区长椅上分享着点心。江肆望告诉她大学里的趣事，说室友们都知道他有个在重点高中读书的女朋友。夏栀暖红着脸听他讲述，心里甜滋滋的。

五月，高考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江肆望减少了回来的次数，但每天都会发信息鼓励她。有时候是一句简单的"加油"，有时候是一张随手拍的校园风景，告诉她："明年这里也会有你的位置。"

高考那天，夏栀暖走进考场时，感觉江肆望就在身边一样。三天的考试转瞬即逝，最后一科结束铃响起时，她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拍下比耶的自拍，发给江肆望："考完了。"

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比模拟考简单。"夏栀暖笑着说，"数学最后一道题和你上周教我的那道很像。"

"我在小区门口等你。"江肆望突然说。

夏栀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回来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缺席。"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飞快地收拾好自己，冲出小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江肆望。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格外醒目。

夏栀暖跑过去，被他一把抱住。向日葵的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辛苦了。"江肆望轻声说，"接下来，该好好享受假期了。"

暑假开始后，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江肆望带她去大学参观，介绍自己的室友和朋友；她则拉着他逛遍城里新开的每一家书店和甜品店。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并肩坐在公园长椅上，看云卷云舒。

七月底，高考成绩公布。夏栀暖考出了比预期更好的分数，足够报考江肆望所在的大学。填报志愿那天，他们坐在电脑前，郑重地输入了学校代码。

"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江肆望问。

夏栀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物理系。"

江肆望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更喜欢文学吗？"

"因为..."她低头玩着他的手指，"想离你近一点。"

江肆望心头一热，将她搂进怀里："傻瓜，不管在哪个学院，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八月中旬，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夏栀暖迫不及待地拍照发给江肆望，他立刻打来视频电话，屏幕上的笑脸比阳光还灿烂："欢迎成为我的学妹。"

开学前的日子忙碌而充实。他们一起采购宿舍用品，江肆望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她各种建议。

九月初的校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江肆望早早等在新生报到处，看着夏栀暖拖着行李箱走来。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学长好。"她调皮地打招呼。

江肆望接过她的行李，牵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未来。"

梧桐叶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他们即将开始的，崭新而美好的大学生活。

夏栀暖的大学生活比想象中更加丰富多彩。物理系的课程虽然繁重，但每当她遇到困难，江肆望总能及时出现。有时是在图书馆帮她讲解习题，有时是带着夜宵来实验室陪她做实验到深夜。

十月的校园运动会，江肆望报名了5000米长跑。夏栀暖站在跑道边，看着他在最后一圈突然加速，超过所有选手冲过终点线。他满头大汗地朝她跑来，把金牌挂在她脖子上："送给你。"

冬天来临的时候，他们第一次因为小事吵架。夏栀暖想参加寒假支教活动，而江肆望已经订好了去海南的机票。冷战持续了三天，最终是江肆望先低头。他取消了机票，报名成为支教队的志愿者。"比起阳光沙滩，"他在她宿舍楼下捧着热奶茶说，"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支教的半个月里，他们住在山区简陋的校舍。夏栀暖教语文，江肆望教体育。晚上没有暖气，他们就裹着同一条毯子批改作业。看着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字迹，夏栀暖突然说："以后我们也来当老师好不好？"江肆望亲了亲她冻红的鼻尖："好，你去哪儿我都陪着。"

大二那年，江肆望开始实习。每天早出晚归，但他们依然保持着一起吃晚饭的习惯。有时候是他赶回学校陪她在食堂，有时候是她坐地铁去公司附近等他下班。地铁站口总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江肆望总会买一包，两人边走边吃。

夏栀暖二十岁生日那天，江肆望送给她一条新的梧桐叶手链。"原来的那条太旧了，"他说，"就像我们的感情，需要不断更新，但永远不会改变本质。"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校园湖边的长椅上，看着月光洒在湖面，约定毕业后要一起租个小房子，养只猫，过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大三的暑假，江肆望拿到正式offer。夏栀暖陪他去买第一套西装。看着他站在试衣镜前整理领带的样子，她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梧桐树下等她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可靠的男人。结账时，江肆望坚持自己付钱："这是我人生的新阶段，我想自己迈出这一步。"

毕业季来得比想象中快。拍毕业照那天，江肆望的家人特意赶来。夏妈妈看着女儿和准女婿穿着学士服站在一起，悄悄抹眼泪。夏父拍拍她的肩："孩子长大了。"

离校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他们又去了第一次约会的那家甜品店。玻璃橱窗上贴着"即将搬迁"的告示，老板娘认出他们，特意送了份双拼蛋糕。"记得常回来看看，"老板娘笑着说，"你们可是我们店的活招牌。"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夏栀暖在阳台上发现了一株小梧桐树苗。江肆望从背后抱住她："等它长大了，我们就在树下拍婚纱照好不好？"夏栀暖转过身，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绒盒。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洒下来，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就像多年前那个夏天，少年手腕上的梧桐叶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夏栀暖看着那枚钻戒，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江肆望单膝跪地，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仿佛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个夏天。

"从高中到大学，从校服到西装，我一直都在追着你的脚步。"江肆望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我想和你并肩走完余生。夏栀暖，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用力点头，伸出手让他戴上戒指。江肆望站起身紧紧抱住她，梧桐树苗的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婚礼定在第二年春天。筹备过程中，他们遇到了许多甜蜜的烦恼。夏栀暖想要简约的草坪婚礼，江肆望却偷偷联系了当年支教的山村小学，想带孩子们来参加。最后他们折中方案，先在城里办仪式，再去山区办答谢宴。

装修新房时，江肆望坚持要在书房装一整面墙的书架。"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要读很多书，"他说着把夏栀暖高中时最爱看的那本《小王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像妈妈一样聪明。"

婚礼前夜，夏栀暖在父母家整理嫁妆。母亲递给她一个褪色的铁盒，里面装着高中时江肆望写给她的所有纸条。"你爸当年偷偷收起来的，"母亲笑着说，"他说要留到你们结婚这天。"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当夏栀暖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向江肆望时，她注意到他眼角有泪光闪烁。交换戒指时，江肆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当年那条旧梧桐叶手链。"今天我要把它重新送给你，"他说，"就像我们的爱情，历久弥新。"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温馨。江肆望每天上班前都会给夏栀暖泡好蜂蜜水，夏栀暖则会在他的公文包里塞小纸条。周末他们常常回大学附近散步，买一包糖炒栗子，坐在湖边看夕阳。

夏栀暖顺利考上研究生，继续攻读物理学。江肆望工作越来越忙，但每周五雷打不动地接她下课。有次实验室设备故障，她忙到凌晨才出来，发现他靠在走廊长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捧着已经凉透的奶茶。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江肆望带夏栀暖去了海南，补上当年错过的旅行。碧海蓝天下，他告诉她一个秘密：公司要调他去新加坡分部三年。"但我拒绝了，"他说，"没有什么比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更重要。"

第二年春天，阳台上那株梧桐树已经长到一人高。夏栀暖发现自己怀孕了。江肆望激动得整晚睡不着，半夜起来给未出生的孩子写信。他在信里写道："你的妈妈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等你长大了，爸爸要给你讲我们所有的故事。"

孕期的夏栀暖变得格外敏感。有天深夜她突然想吃大学后街的牛肉面，江肆望二话不说开车去买。面馆早已关门，他硬是敲开店主的家门，求人家现做了一碗。

分娩那天，江肆望在产房外坐立不安。当听到婴儿啼哭时，他冲进去先看了夏栀暖。"辛苦了，"他亲吻她汗湿的额头，"我们再也不要第二个了。"

女儿取名江小桐，眼睛像妈妈，笑起来的神态像极了爸爸。夏栀暖休学一年带孩子，江肆望每天准时下班回家换尿布。半夜喂奶时，他总是一骨碌爬起来："你睡，我来。"

小桐周岁那天，他们带着孩子回到初遇的高中。梧桐树更加茂盛了，树下的长椅换成了新的。江肆望抱着女儿，夏栀暖靠在他肩头，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知道吗，"夏栀暖突然说，"当年你站在树下等我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男生真好看。"

江肆望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当时就想，一定要让这个女孩成为我的妻子。"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跨越了青春与成长的故事。从校服到婚纱，从两个人到三口之家，他们的爱情就像那株不断生长的梧桐，在时光里愈发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