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舞团的微光

车刚停在舞团门口，杨博文就看见陈奕恒正蹲在台阶上给风筝缠线。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沾着的蓝紫色颜料——那是《回响》里星空布景的颜色。

陈奕恒刚还念叨你们呢，

他仰头笑时，

陈奕恒今早整理储藏室，发现有人在排练日志的最后一页画了个小风筝，旁边写着‘等三个星星归队’。

张函瑞接过那本日志，指尖触及纸页边缘时，微微感到一丝潮湿的冰凉。铅笔勾勒的风筝翅膀映入眼帘，线条虽略显粗糙，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熟悉感。就在那翅膀的纹路上，赫然出现了与金属牌背面如出一辙的刻痕，仿佛某种隐秘的符号正低声诉说着它的来历。

张函瑞这三个孩子，是不是总穿同款灰色连帽衫？

陈奕恒忽然倾身靠近，指腹轻轻点过日志中那模糊不清的侧影，动作间透出几分笃定与探究。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那隐约的轮廓看穿，从零碎的细节里捕捉某种隐藏的真相。

陈奕恒上周他们来借松香时，我听见其中一个说‘陈桉哥画的路线图该用上了’，还塞给我颗薄荷糖，说‘遇到带草木香的人就交给他’。

这话让张函瑞心头一震——陈景明身上的草木香，与林墨病房的薄荷草气息早已在记忆里缠成结。他刚要开口，就见陈奕恒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铁皮糖盒，底层压着张折叠的草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三个叉号，旁边写着“器械室后巷、天台水箱、道具间暗格”。

陈奕恒他们说这是藏证据的地方，

陈奕恒的指尖划过最末行小字，

陈奕恒还说等名单齐了，就吹三声哨子当信号。

话音尚未散去，排练厅的天窗便骤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哨声。那声音短促而有序，三短两长，仿佛隐藏着某种约定的暗号，悄然拨动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

四人跟着陈奕恒往天台跑时，正撞见三个男生扒着水箱边缘往下跳。最矮的那个踉跄着摔在地上，口袋里滚出枚银哨，阳光照在上面，映出与周砚手机壁纸里相同的纹路——那是他弟弟小时候总攥在手里的旧物。

周砚弟弟哥？

少年缓缓抬起头，睫毛上仍沾着些许天台的尘埃，微不可察地颤动着。哨子紧握在掌心，坚硬的边缘已将柔软的肌肤硌出一道浅红的印痕，隐隐透着几分倔强与不甘。

周砚的呼吸猛地顿住，冷茶香混着风里的松香漫过来，他伸手去碰弟弟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另两个男生突然拉开帆布包，里面是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最上面贴着张泛黄的标签：

“2018净化计划·幸存者自述”。

陈奕恒这时才从道具间抱来个木盒，里面是陈桉生前用的颜料盘，调色槽里的蓝紫色早已干涸，却在底层藏着张照片——七个少年坐在风筝摊前笑，林墨的手搭在陈桉肩上，周砚的弟弟正举着刚扎好的蝴蝶风筝。

周砚弟弟陈桉哥说，这是所有没被记下名字的人，

他把照片塞进名单夹，

周砚弟弟现在，他们终于能一起看《回响》了。

杨博文突然打开音响，舞蹈视频里的最后一个动作与照片里的风筝轮廓重叠时，三个男生同时哼起了旋律——那是陈桉当年教他们的调子，说是“回家的信号”。张函瑞翻开补全的名单，纸页在风里轻轻响，像无数被记住的名字在低声应答。

-全员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