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民国·假线索局，引蛇出洞

金陵饭店宴会厅的喧嚣还没散尽，秦楚楚就被卫兵押进了巡捕房。她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手指绞着粉色洋装的衣角，心里却翻江倒海——珠钗里的账本被搜走，叔父被陆峥年的人控制，连春桃都反水了，可只要那卷江防残卷还在手里，她就有翻身的资本。

巡捕房的灯光惨白，照得她脸色发青。一个穿黑色短打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递给她一张字条：“课长说，今晚子时，码头三号仓库，有人接你走。”

秦楚楚捏紧字条，指尖泛白。她认得这男人，是日军特务组织的人，也是她最后的指望。

与此同时，陆峥年的住处，苏曼卿正对着一张南京地图出神。图上用红笔圈着码头的位置，旁边写着“三号仓库——日军军火中转站”“七号仓库——顾晏之私货囤积地”。

“她一定会去三号仓库。”苏曼卿指尖点在“三号”上，“日军需要残卷，她需要活命，那里是唯一的交易点。”

陆峥年看着地图：“我已经让人在三号仓库周围布控，但日军的火力不明，硬闯太冒险。”

“不用硬闯。”苏曼卿抬眼，眼底闪着狡黠，“顾晏之的七号仓库就在隔壁，他绝不会容忍日军在自己地盘附近动枪。我们只需‘不小心’把消息漏给他，他自会派人来‘清场’。” 她顿了顿，补充道，“沈伯伯那边也安排好了，商会的人会‘恰巧’在码头巡逻，堵住日军的退路。”

陆峥年看着她，忽然明白这盘棋的走向——他们要做的，不是亲手抓秦楚楚，而是把她逼进三方势力的夹缝里，让她自己暴露。

子时的码头，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秦楚楚裹着件黑色斗篷，按照约定走进三号仓库，手里紧紧攥着用油布包好的残卷。

仓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一个穿和服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把武士刀。“残卷带来了？”他用生硬的中文问。

“带来了。”秦楚楚把油布包递过去，“我要的东西呢？”

男人接过包，刚要打开，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是顾晏之的人——他们举着枪冲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在百乐门守包厢的保镖：“顾先生说了，谁也别想在七号仓库附近闹事！”

和服男人脸色一变，拔刀就要反抗。就在这时，仓库外响起了商会护卫的喊声：“里面的人都不许动！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倒卖军火！”

三方人马瞬间对峙起来，枪声在雨夜里炸开。秦楚楚趁乱想往仓库后门跑，却被一个冲过来的日军特务撞了个趔趄，手里的油布包掉在地上，散开了——里面哪是什么残卷，只有几张写满暗号的废纸。

“假的？！”和服男人怒吼，挥刀就朝秦楚楚砍来。

秦楚楚吓得尖叫，转身就跑，却被赶来的陆峥年卫兵拦住。“秦小姐，别跑了。”陆峥年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冰冷的嘲讽，“你以为日军会真的救你？他们要的，从来只有残卷。”

秦楚楚瘫在地上，看着混战的人群，突然明白——从她决定用假残卷骗日军开始，就已经掉进了苏曼卿的陷阱。那几张废纸，是苏曼卿故意放在她房里的，就是算准了她会狗急跳墙。

雨越下越大，枪声渐渐平息。日军特务被顾晏之的人和商会护卫联手制服，秦楚楚则被卫兵架了起来，她看着仓库外亮起的车灯，知道那是沈亦臻来了——他手里，一定拿着她倒卖日货的完整账本。

“苏曼卿呢？”秦楚楚嘶吼着，声音被雨水冲得破碎，“让她出来见我！”

车灯的光晕里，苏曼卿的身影缓缓出现。她撑着把油纸伞，旗袍下摆沾了点泥，却依旧站得挺拔。“我在这里。”她声音轻柔，却像针一样扎进秦楚楚心里，“你藏在领事馆的真残卷，我已经让人取出来了。”

秦楚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藏得那么隐蔽，苏曼卿怎么会知道？

“春桃告诉我的。”苏曼卿浅笑，“你对她那么差，她早就想反水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胜算。

秦楚楚被卫兵押走时，死死盯着苏曼卿，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苏曼卿却没再看她，只是转身对陆峥年道：“残卷已经让沈伯伯的人送走了，交给抗日组织保管。”

陆峥年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算知道，只是把该走的路铺好而已。”苏曼卿收起伞，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顾先生那边，还请陆先生替我道声谢。”

远处的天际泛起一丝微光，雨还在下，却已有了停歇的迹象。苏曼卿知道，秦楚楚这条线算是彻底收网了，但属于南京城的风波，还没结束。

她抬头看向雨幕深处，那里藏着更多暗流，也藏着她下一步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