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响过,唐小染就被顾云云推着往操场跑。“快去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顾云云朝她挤眼睛,“我在看台给你当观察员。”
唐小染攥着书包带站在跑道边时,林舒白已经在做准备活动了。他把校服外套搭在旁边的单杠上,白色短袖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利落的腰线。看见她来,他停下动作,手里还转着那颗熟悉的薄荷糖。
“来了?”他把糖抛过来,“先含颗糖,等会儿跑起来不容易岔气。”
唐小染接住糖剥开,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炸开,倒比昨天的温水更能压下心跳。“其实我不太会跑长跑。”她小声说,脚尖在塑胶跑道上画着圈。
“没事,我带你。”林舒白弯腰系紧鞋带,手指在鞋带上绕出利落的结,“先慢慢跑,两圈就好。”
发令枪响似的,他先迈开步子。唐小染赶紧跟上,运动鞋踩在跑道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傍晚的风裹着槐花香扑过来,把他的声音送过来:“呼吸节奏不对,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她试着调整呼吸,却总在第二步就忍不住换气。林舒白放慢速度跟在她身边,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偶尔会和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别盯着脚下,看前面。”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再低头,就要和跑道亲上加亲了。”
唐小染忍不住笑出声,脚步却乱了节拍,差点绊倒自己。林舒白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短袖传过来,像团暖融融的光。“小心点。”他说,指尖在她胳膊上轻轻碰了碰,又很快收回去。
跑到第二圈时,唐小染的腿像灌了铅,喉咙里像塞着团棉花。林舒白突然往旁边的草坪偏了偏:“走几步吧,别硬撑。”
她扶着膝盖喘气,看见他弯腰捡起片落在跑道上的槐树叶。“其实你进步很快了。”他把树叶递给她,叶片上还沾着细碎的光斑,“昨天跑半圈就停了,今天好歹坚持到第二圈。”
林舒白的脚步顿了顿,忽然笑起来,眼角的光比夕阳还要亮。“那以后我天天陪你跑。”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反正我晚上也没事做。”
远处的看台上传来顾云云的口哨声,唐小染抬头望去,看见她正举着手机拍照,见被发现了,赶紧缩到看台后面。晚风突然变凉,吹得槐树叶沙沙响,有片花瓣落在林舒白的发梢,他没察觉,还在低头看她手里的树叶。
“其实长跑有技巧的。”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你要是实在跑不动,就拉着我的袖子。”
唐小染的手指蜷了蜷,没敢碰。他的校服袖子被汗水浸得有点潮,却带着干净的皂角香。夕阳正一点点往教学楼后面沉,把他们的影子又拉长了些,像两条快要系在一起的线。
“明天还练吗?”她捏着那片槐树叶,叶片的边缘有点扎手。
林舒白往单杠那边走,去拿搭在上面的外套。“你想练的话,我随时都在。”他把外套甩到肩上,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对了,你数学笔记借我看看?我发现有几道题的解法,好像和你上次讲的不太一样。”
唐小染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又在找借口。她望着他眼里跳动的光,突然觉得那些难啃的数学题,还有磨人的1000米长跑,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晚风混着越来越浓的槐花香。唐小染把那片槐树叶夹进练习册,听见林舒白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回头时,看见他正往这边走,手里转着那本物理练习册,夕阳的金辉漫过他的肩膀,像给整个夏天都镀上了层温柔的光。